闻秋声

闻秋声。

带卡/竹业/月贵/伊破/双兰随机掉落,选择食用

过激莱茵哈特陛下/莱杰罗/王权霸业推。

我头像世界第一好看,不接受反驳

德足粉,堆是我一生白月光

无论有什么艰难险阻,有什么挫折荆棘路,我都一直坚信着,坚信着他们能走过去然后变得更好,坚信着他们会有更棒的明天,坚信着他们终将是冠军。
而我,能看着他们加冕。

【带卡】旧时风吟


合志解禁。
现在看看感觉自己真的拉低大家的水平…_(:з」∠)_

感谢沙总还没有放弃已经几近弃疗的我,远行我会尽快补完的(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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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风吟》





他睁开眼睛,可与闭目时却并无什么区别——黑,周围皆是极尽纯粹的黑,无一丝光亮混杂其中。他整个人淹没在寂静的黑暗中,就像是沉入了大洋深处,在虚空中无所依托地沉浮。

异样的温暖舒适缠上了身体,无力感也随之而来。

他是谁?他又在哪?无数疑问在脑海中涌出。

无人能回答,除却渐渐从混沌中清明的思维。

许久他才重新找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只凭着直觉胡乱挣扎一番,竟真被他找到了可落脚点。双脚重新踩实的感觉让他平添了几分安心。

就像触碰了什么开关一般,在他站稳的那一瞬,脚下忽然亮起了极微茫的光。那光愈发明亮,轻轻散开化为星星点点的荧光落在了他四周,照亮了脚下一条笔直的小路。

天地间忽然风起,呼啸着掠来,风中仿佛夹杂着不知谁人的絮絮低语。他不自觉的想要去追那风的步伐,便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抬眼望去,路的尽头,有光熠然。





一。

“好大的雪啊。”琳微微仰头,望着雪幕后灰蒙的天空,“木叶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雪呢。”

她的声音几近被掩没在北风声中,飘飘荡荡地传了几米,最终落入其他几人耳中的,也只剩零散的词字。

“这在极北之地可是最常见的了,一下就是大半个月,”领头的人嘿嘿一笑,“你们可跟紧了,要不然迷失在这暴风雪里,谁也救不了的,连尸体都找不到。”

本来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提醒,可领路人偏偏用了种奇怪的语气,叫人听着很不舒服。带土刚想说些什么,可还未开口,话便被一个大大的喷嚏堵了回去。这声音倒是响亮多了,其他几人都扭回头看了过来——带土大概是把自己能套上的衣服都穿在了身上,致使他本人现在相较于平时圆润了不少,但这身行头并未能在极北之地的天寒地冻中发挥什么太大的作用,反倒是让他动作有些笨拙了,此刻也落在了队伍的最后。

水门回头,略略放缓了脚步,神色间有些忧虑,他关切地询问到:“真的没关系吗,带土?”

随风掠过的雪密集得像网,模糊了人的视线,走在稍前位置的水门已有些看不清带土的面孔,再远一些的地方便更是无从辨别。

不远处,三十一岁的宇智波带土也放缓了脚步,写轮眼的好处此时便体现出来了——至少他能在远超那几人感知范围的距离上清晰地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回想之前的遭遇,他仍有些摸不着头脑。先是在无边的黑暗中醒来,沿着唯一的路走到尽头后又迈入了末路的光来到了暴风雪中,再然后,就遇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尚还完整的水门班。

这是…过去?思至此宇智波带土嗤笑一声,心里却仍是泛起了一股戚戚之感。

过去啊…对他来说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个词。在人生最黑暗的时候他也曾幻想过回到过去,可这终究是无法实现的愿望;此刻他已知晓真相,明白自己所愤所恨不过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在他最想要离去之时却被给予了这个曾经渴望而不可求的机会,心情倒是比想象中的平静了许多,也复杂了不少。

不过若是可以借此机会改变什么…

风雪对他并未造成影响,寒冷也如是。比起这些,此刻更让他关注的是水门班正在完成的这个任务。

他勉强从记忆中寻出了几丝痕迹——在这次任务之前,他不知碰了什么封印一类的东西,查克拉完全紊乱,别说是忍术,就连维持体温这样的,查克拉最基础的使用都做不到,所幸这只是一个去极北之地的护送任务,不出意外的话,也不会需要他来使用忍术。

只是这个目的地似乎在摆明与他作对,出任务前在水门的提醒下把自己裹了又裹,为此还受到了卡卡西无情的嘲笑。

可是后来呢?后来又如何了,他此刻竟不是很能记得起来。

“没事的。”宇智波带土看到到过去的自己搓了搓鼻子,五人加快了行进的速度,他心里竟突然冒出了一丝不安。



“…还没到吗?”水门说。

他们已在风雪中步行了数个小时,雪依旧密密麻麻地往下砸,没有丝毫变小的迹象。按理说穿越这片平原不需要如此之长的时间。

“快啦,快啦。”领路的委托人在几人的注视下讪笑着应答。他似乎感受到了那几道怀疑的目光,立即加快了脚步。但还没走两步,他便脚下发力拉开了距离,一跃消失在了风雪中。

“等等!”带土喊到,他本想冲上前去,却被水门拉住了胳膊,卡卡西前行几步,在领路人消失的地方停下来小心地搜索了一番。他啧了一声,说:“是断崖。吊车尾的,你不要命吗?”

“你叫谁吊车尾!”

“刚才是谁想要去追人,我说的就是谁。”

水门制止了两人似乎一触即发的争斗,双手一只一个压在了班里两个男孩的头顶:“好了好了,当务之急是应付当下的情况。”他把目光投向了气鼓鼓的黑发男孩,加重了语气:“尤其是你,带土,还能撑得住吗?”

“没问题。”宇智波带土努力挺起胸膛,用力拍了拍以此来表现自己很好——虽然拍在厚重又软塌塌的衣服上显得轻飘飘的,并没有他想像中的男子气概。

水门点头。他虽很早便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但并未料到对方会是直接来针对他们的,不,应当只是在针对他一人,几个孩子只是被自己牵连了。

在极北之地平原的暴风雪中,想要穿过只能靠那些对地形极其熟悉的人领路。为了安全他们本是选择从边缘穿过,可那心怀鬼胎的领路者大概是将他们领向了暴风雪的中心,脱身更是精心选择了极北之地冰原上的一处裂谷,让人不敢轻易的去探查。他心里感到了一丝不安,但是无论是直觉还是思虑过罢他都觉得先带着他的学生离开这里是上上策。

得幸他的谨慎,在进入这片地方之前他便已选好了地方留下了飞雷神的印记,所以此时离开冰原应不是什么难题。

——可是之后呢?他突然意识到,对方既是针对他,那就不会不考虑到飞雷神之术的作用,说不定此刻已经找到了印记,在那里准备好了埋伏,只等他过去。

如果不用飞雷神,他们必然会被困死在这连救援都发不出去的暴风雪中,如果去…即使有埋伏,也能杀出一线生机!

水门冲他的三个学生伸出了手,说:“你们几个,来抓住我的手…做好战斗准备。”

卡卡西神色一凛。

宇智波带土辨认了一下方向,转道前进。

行进途中他大概想起了关于这件事的始末,所以先水门班一步,向着飞雷神印记赶去。神威也无法将人精确地传送到一个在记忆中已模糊的地方,所以他锁定了大致的范围,再去一点点的搜寻。

即使临近了雪原边缘雪却依旧势头不减,甚至有一种隐隐增大的样子。他皱眉,敏锐地意识到了这并非那普通的雪,而应该是一种范围性忍术。

早已知道了事情的发展,宇智波带土心里下意识觉得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可他心底还是有一种难言的烦躁在涌动,不停的催促着自己快点前进。

——快点走啊,快点找到,然后抓住他的手,再也不要放开啊。

落在山洞口的那一瞬,带土头有些晕眩,他一直不是很能适应飞雷神带来的感觉,每次都会一阵头晕。但是因为水门那句提醒的话他不得已强打精神捏紧了苦无以应对敌人。

四人很快地散开,水门独守一边,其他三人戒备另一侧。

风雪依旧,带土不由自主地向着背后的山洞靠了靠。厚重的衣服绊得他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撞在卡卡西身上,多亏琳及时拉了他一把,才让他不至于露出这样的窘态。

只是若是在战斗中,这已是一个很致命的破绽了,每一个合格的忍者都不会放过这样的破绽。

风雪夹杂着,雪的轨迹似乎围成了人的轮廓,隐隐可见其手中握着的长刀已高高举起蓄势待发。带土立刻注意到了,想要后跳拉开距离,可厚重的衣服却让事与愿违,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已开始向着雪地倒去,这一刀,他避无可避。

“带土!”他没有听清是谁在惊声高叫他的名字,或许是声音混杂着北风叫人辩识不清,又或许是此刻他的心脏暂时停止了跳动,外界的一切已离他远去。

渐渐上移的视线里,唯有那落下的刀与灰茫的天空。

——不,还有一个人!

带土不知道卡卡西是何时出现在那里的,他只是看到了对方以一个极惊险的动作避开刀锋,手臂毫不留情地发力,将手中短刀送入了对方的身体,又快速地抽出。

刀锋上沾染的血液被他甩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圆弧,与浸润在血滴中的落雪一同消融的,还有他脚边那轰然倒下的人的性命。

曾寂静片刻的心脏此刻似乎又重新在胸腔里跳动起来。

好强…他呆呆地坐在地上,脑海中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词。

卡卡西那没有丝毫停顿与犹豫的动作在他脑海里一遍遍重演,无数细节被放大。他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鲜红色,逐渐在对方的衣物上漫开,最终与另一人的血液融在了一起。

卡卡西他…受伤了?


宇智波带土寻至山洞的时候,雪已停下,想来是施术者被干掉了,远远的看来,琳正在卡卡西身边,大概是在为他包扎伤口。只是再无风雪遮拦,他也就必须要寻找掩体隐蔽身形。

幸亏他有神威,可以直接把自己转移到他们背后的山洞中,借着那里的黑暗隐藏自己。

或许是身临其境更有助于回忆,这些他本以为自己早就忘记的东西都重新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记起了卡卡西最终还是没能完全避开敌人的刀锋,伤口就在左臂,倒是也不深,只是在这天寒地冻的困境里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会变得有些麻烦。

落在山洞身处时,周遭一下子暗下来的环境让他有点不适应。远处山洞口明晃晃的,就像是外面光照下的雪地,又像是小小的太阳,他突然想起刚刚醒来时的那片无尽黑暗,就像路的尽头的那束光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黑暗中,唯一的光。

从山洞更深处吹出了微微轻风,竟有几分温暖在其中。一切忽然模糊,就像是被卷入了神威的时空漩涡。不知为何,他心里分外清楚这预示着自己是要离开这个地方了,这份明了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而这次时空的尽头又将有什么等着他,他不知道。

视野里的一切被扭曲,只有那束光还依旧清晰。

他眯起眼睛看向前方,在那光里,完整的水门班正聚在一起,记忆里久远又熟悉的情形在眼前重现,他的神色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波澜,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却早已开始在他的心头蔓延。

他没有移开目光,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那里。在白光淹没他的一瞬间,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其他的画面。

他忽然看到卡卡西正背对他坐着,琳在一边帮他包扎着伤口,银发少年脊背挺直,却无端端透出几分寂寥。

他想要说什么,他想要伸出手。

可视角里那只小小的,还没长开的手,在微微抬起后停在了空中。想要伸出的手还是放下了,想说的也全部咽入腹中,他最后也只是将手紧紧地握成拳,仅此罢了。







二。




带土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未亮,只有昏暗的光线从窗外透进房间。从床上爬起,穿衣,洗漱,为自己准备早餐。

他快速地解决了自己的早饭,然后便走到门口换好鞋子,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到:“我离开了。”

他的目的地是训练场,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他有很多时间都会消耗在那里。汗水从额头上流下,他却并没有停止动作。

不够…还不够。带土咬紧了牙,重新掷出了几把手里剑,将单调无聊的训练继续了下去。他总是回想起三天前的那次任务,他与卡卡西之间的差距在他眼里愈发明显——这也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有。

银发少年的背影一直行走在他的前方,他拼命地追赶着,可还是无法减少他们之间愈发遥远的距离。

想要…追上他,想要和他并肩前行。

此时,天色微明。

木桩上手里剑造成的痕迹与记忆中的样子的重叠,一抬头便可看到熟悉的影岩。

木叶。

虽说在他化身斑的这些年里刺探情报也好,单纯关注一下某人的状况也好,他并未少到木叶来,可在此种时刻此般境遇下回到这里,心里倒是有些感慨。

宇智波带土蹲在枝叶浓密的树上,透过间隙看着过去的自己正在奋力练习着。他来到这个时间点是两天前的夜晚,环绕周身的光消失的时候,他一眼便看到了在床上侧身熟睡的自己。他曾经是那种极易入睡但睡相很差的人,因此还被卡卡西嫌弃了不止一次两次,说他一点身为忍者的警惕性都没有。后来他便不是很需要睡眠了,偶尔的阖眼休息也无法放下防备,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这个毛病也只有在神威空间里才不会稍好些。此刻年少的他的睡姿可以说太过于安分而规矩了。

从身形和外表来看,他这次到达的时间点恐怕距离极北之地的任务已有几年的距离。也就是说,离神无毗桥已没有多少时间。

他的手开始颤抖,少年那脆弱的脖颈就在他的眼前,那个深藏在他心底却因为没有时机实行的念头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一切皆是因他而起,如果他能尽早杀死过去的自己,是不是后来很多人的境遇会大不相同?

是不是琳就不会死,卡卡西不会深陷悔恨的地狱多年?只要他可以亲手——

几乎没有犹豫,他便已举起了自己的手,探向了尚年少的自己的脖颈,指尖只差毫厘便可触上对方的皮肤。

…但是没有碰到,他的手穿过了对方的身体继续向后伸去。这情景他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相当熟悉,可这次他却站在了自身的对面,成了想碰却碰不到目标的那一方。

他将手抽回,微微蹙眉。之前在极北之地的经历出现在他的脑海,他曾动过想要直接杀掉那几个埋伏的忍者的念头,可是却感知不到对方的查克拉,此时他更是肯定了自己当时的想法——他并没有被赋予干涉过去的权利。

那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再发生一次?

看一个忍者的自我修炼是很无聊的一件事,宇智波带土如是想。他借此机会把周边探查了个遍,以此来充实自己手中的信息。

在前一天他一遍一遍的探索之后,他发现了他的活动范围是被圈定好的——大约是以过去的他为中心的一个圆,如果出了这个范围便会走进一片空白,连神威都不能打破这个规则——这让他想要实行的一些计划直接破产。

在圈定范围内不让别人发现他变得更有难度,尤其是在街上时。他心底深深地疑惑,那为什么在极北之地时就没有这样的范围呢?

或许是因为在那里的大雪中,一切都是一个样。

他被他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然后摇摇头把这个凭空出现的想法赶出了脑海。

到头来是什么都没想出来。他改变自己的姿势,上半身靠在树干上,双手枕于脑后,闭目思考。

风轻轻掠过他的脸颊,树林中叶子沙沙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畔,阳光透过树叶枝叉的间隙散落下来,他虽然感受不到那微薄的温度,可内心还是得到了无比的宁静,这种宁静是他数十年来所不曾有的。

这里的一切都很美好,没有悲剧,没有见面便你死我活的对立,有的只是木叶的强大所带来的宁静的氛围和少年意气。美好到让他甚至想永远停于此刻。

美好的宁静中似乎混入了一丝响动,宇智波带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无法感知查克拉,但是在捕捉细微的声音方面他也很在行。

他刚睁开眼睛,便看到年少的卡卡西轻巧地落在了他上方的树枝上,他一手扶着树干,眼睛却看向了树下的方向,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这个正坐在树上的怪人。

他在看带土训练。

卡卡西来看过他训练?他一下有些愣怔。那时候的卡卡西还是那个锋芒未退的小天才,这样的卡卡西居然会关注他这个吊车尾的训练?

而除却这意外的发现,另一个事实更令他惊讶。

卡卡西,看不到他。抑或说他不仅无法干涉这里的一切,连他本人,在这里的人们的眼中都毫无存在的痕迹。

训练一直持续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刻。

带土气喘吁吁地直起身子,回想了一下今天的训练。他觉得有了些许进步,便重重地点头,拍去身上尘土向宇智波一族的聚居地走去。

因为中午没有进食,他的胃此时正在激烈地抗议着,让他归家的步伐又加快了些。

当然,这并不会成为他去给老人们帮忙的阻碍。

未来的宇智波带土就站在他身后,他行走时,周围没有人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常,他能看到好几次有人目光似乎上落在他身上了,其实只不过是视线穿过了他在看别的什么人。

随着天色渐渐昏暗,灯火也一家一家的亮了起来。一阵夜风吹过夹杂着寒气,周围的世界又陷入了时空的漩涡中。

他越发看不懂这场时间旅行的意义了。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时空旅行”的话。






三。

宇智波带土曾在漩涡中思考,第一个时间点与第二个时间点相隔了三四年。如果依照这样的规律推想,他这次的落点应该是神无毗桥之后了。

他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开阔的苍茫天空,晚霞将天空涂抹成了泛着红的金色。他又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他是仰躺在地上的。

在他爬起来的同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他身处何处——木叶,墓园,那些能找到尸体的牺牲者最后的归宿。

不用一个一个的去阅读上面的名字,带土也可以轻松地找到琳的坟墓的位置。因为每当他在这里看到卡卡西时,他必然会像一个标志物一样站在女孩的墓碑面前,微弓着腰,头低低地垂下。

宇智波带土突然感觉有些头疼,直觉帮他辨别出了属于这个时间的记忆——他意识到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脚步声在寂静的黄昏里听起来格外清晰,带土下意识跳进了树林,虽然他知道其他人是看不到他的,不过就那么站在外面着实太别扭了,于是他还是决定将身形隐匿起来。

这时的卡卡西穿着暗部的服装,胳膊上烙下了鲜红的纹样。他的护额斜戴着,就像多年后一样。他抱着一束花,径直走到了琳的坟墓前。

接下来便是宇智波带土所熟知的过程——年轻的暗部将花放下摆好,便开始低低地说着什么,他眼眸低垂,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而当卡卡西提着木桶的身影向着慰灵碑的方向远去后,琳墓前的空间被扭曲,一个戴着黑色兜帽虎纹面具的人影出现在了那里。那是他,曾经的带土取出了那束花,恶狠狠地将它扔开了。

宇智波带土没有动作,这个行为多年后回想起来让他觉得幼稚到可笑,可是他却笑不出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漫上了他的心头。

那束漂亮的花缓慢地下落着,花了异常长的时间才落到地面,在那之前,他的眼中出现了别的画面。

电光闪烁,在寂静的空间里,只有武器相撞的声音分外响亮。

卡卡西说:“带土,放弃吧。”

他向他伸出了手,就像年少时带土一直希望的那样,可是那是年少时卡卡西绝对不会做出的行为。

他本想要伸出自己的手,去抓住它,可是他的身体并未听从他的意愿,而是擅作主张地,恶狠狠地把卡卡西的手打开了,就像他扔掉了那束花一样,他在那时扔掉了与对方和解的机会。

他的头突然变得很疼,眼前的一切被光变得模糊。视野里的场景正在不断地整个缩小,缩至一掌大小才停了下来,转而围着他飞快地旋转着。

他周身环绕着的画面不只这一个,在旋转的画面中,他快速地浏览了接下来十数年他所经历的一切。

……也不止只有,他还看到了卡卡西经历的一切,包括那些他曾知道的与不知道的。


这只是回忆啊,带土忽然笑了,他咧开嘴,眉眼弯弯,那张曾经被岁月与仇恨刻满伤痕的面庞此刻却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就像二十年前的他会露出的表情一般。他明白了一切不合理的地方。这只是他和卡卡西共同的回忆啊,他怎么可能干涉作为记录的而存在的回忆呢?

这时他终于能笑着对辉夜姬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说一句玩笑性质的道谢了。如果不是她的话,或许两人的记忆不会在情感极其强烈的情况下相融相连。

所以说,即使少年之时势同水火,他们也曾有达成和解的可能?

只不过那时无论是他,还是卡卡西,他们都没能主动地伸出自己的手。等到一方变得坦率后,他们又已并非当年的少年了。

所以这份和解,才来的这么迟啊。

此刻他又回到了一开始的身处的那片黑暗,只不过随着他的记忆每多一点,周遭便亮一点。直到他回忆起辉夜姬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清晰地显现出来了。

他能感到腹部被击中的地方已经失去了知觉,也能感到鸣人在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着查克拉。等到他回到这个真实的世界后,才觉得所有的回忆只花了一瞬。

只不过中间实际经历的,实在太长太长。

天地间有风呼啸而过,旧时的风,终将吹向远方,而他也不能停滞不前。

他的手缓缓抬起,伸向了站在一旁的卡卡西。

这一次,无人畏缩着不敢伸手,也无人会拒绝,就像他们期待已久的和解一般。

他们的手紧紧相握。




——end——

说真的,看了挺长时间动画了,但莱皇还是第一个让我看完第一集就喜欢的要死要活的角色,他真的太可爱了

瞎逼逼

其实大贵族这个漫画,说缺点是有的,我三刷之后也有不少感想。其一就是对一大部分反派的塑造有点套路的嫌疑,有些过于单薄。还有后期剧情走的有些模式化,不过人物感情处理的很好,也就不那么明显。
可能还有我没提到吧…。
但是!!但是它对正派角色的塑造太出色了啊!!!每个角色都不单调,每个角色都有亮点,每个角色都特别特别讨人喜欢!!第一遍看没什么感觉,第二遍理解比较深了,看的时候心里就在不停刷屏,第三遍看更为尤甚。就这一点,在我心里就足以掩盖它的缺点,让我无比喜欢。
主角莱杰罗就不说了,无比的强大却又温柔至极。原作中所有的行为,弗兰克斯坦曾评价一句他有“对人类的爱心”,但我思来想去,只觉得温柔这个词更为合适。温柔,极致的温柔。他的力量从生来便是为了守护存在,他也恪守于此,于是便连带着他这个人一并禁锢,数千年时间只安安静静一个人呆在洛凯道尼阿的巨大城堡中,每日的消遣只是呆呆望着窗外,幸而后来还有了弗兰克斯坦,还有了穆扎卡。为了守护与他毫不相干的人类甚至与自己唯一的朋友以命相博,甚至因此陷入长达八百二十年的沉睡。甚至不是他的错,他心里也会愧疚的要死。
我真的太喜欢他了…几句话根本说不出他的好,看漫画的时候心惊胆战,生怕他突然就昏过去啊出点意外啊,害怕他一次次消耗生命。
弗兰克斯坦也相当招我喜欢,一开始他装的一副温柔理事长的模样,后来慢慢暴露了本性,真是又黑又忠犬,对谁都毫无敬意,照前任罗迪的话来说就是没大没小,但是唯独对莱杰罗忠心的几乎过头,说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莱杰罗都不过分,别人说莱杰罗的不好他就炸,拿着武器对着莱杰罗他也炸,为了让莱杰罗吃到称心如意的食物甚至会严肃的做好几百次实验,对谁都一副恶劣性子的他唯独对他的主人说一不二。
很喜欢一个太太写的文字,特别戳心。原句我记不太清,大致便是曾经的弗兰克斯坦孤身一人跋涉过千年岁月,灵魂与肉体褴褛不堪,被追杀途中他躲进了洛凯道尼阿的城堡,从此他的生命便变了轨迹。他不再是曾经那个被囚于方寸的人,人生只有无尽的研究,惨白的灯光,昏暗的房间,与一个惨白冰冷破败不堪的灵魂。被人类称为叛道者的他在遇到莱杰罗的那时便有了信仰,恶魔变成了最虔诚的追随者。
主仆二人真的让我喜欢的要死要活的,除了他俩还有就是被他人评价性格糟糕的前任罗迪也特别招人喜欢。还有最近的漫画里穆扎卡是不是真的续不住了哇呜呜呜呜好难过啊,又回想起罗扎克死的时候难过的要死要活,几乎沦为正方全员粉的我各种哀嚎。
特别特别喜欢前期贵族们刚进入学校时闹得笑话,萌点满满。后来便是无尽的战斗,想想一开始,那真是无法期盼的美好

…真的我太喜欢他们了,忍不住瞎逼逼了一番,我就希望结局的时候能是个相对比较好的结局,最近这几话搞得我总觉得莱杰罗要便当……。

【月贵】王权富贵如是说(二)

缘更系列我居然更新了_(:з」∠)_
本来只准备写日常然后就没写大纲结果写到一半有点问题所以只能靠脑洞补剧情……
想找一个平衡点但是失败了
瞎扯,bug百出,严重ooc。

以上都OK的话,再往下拉吧。

(一)





——






5.

出宫的事最终是没能实现,因为朝廷里出了件大事。

一日上朝时,东方月初敏锐地注意到那厢的文官队列里似乎是少了什么人,仔细一看户部尚书卢大人没来。

这卢尚书可相当不得了,能人一个。卢大人是考科举到朝廷里来的,一入朝堂便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处理事情相当清晰条理,但是因为性子很直一直不招人待见。后来王权霸业出宫溜达去找老朋友喝酒的时候,才从朋友口中听说还有这么一号人。王权霸业回去立刻就派人去调查,当即就拍板下旨升了官。

王权霸业欣赏这人的工作能力,于是这卢书生很快就变成了掌管财政收支命脉的户部尚书。

卢尚书也不负当年太上皇知遇之恩,依旧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干就是二十年,二十年间无一人弹劾。

终于,二十年后的今天,他累到病倒了。

于是早朝便没能来成,卢府的人大清早就快马加鞭给皇帝呈来了请罪书,其间充斥着陛下耽误了工作老臣罪该万死云云,老尚书血泪交加泣血上书,痛心与对工作的热爱可见一斑。

纵使王权富贵这般表情不多之人,在读那份请罪书时,东方月初也还是从其眉目间还是看出了一股子微妙的神色。

由于尚书太能干,他一倒,户部不说乱套吧,反正是情况不太妙,王权富贵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选一个代为主持大局的人成为当务之急。早朝时一众大臣为了这个代理人选争了个头破血流,东方月初被这些个人吵得脑子疼,心里思量着一会儿下朝去某某巷口买糖葫芦慰劳自己衰弱的神经,却看见自家表哥神色淡漠,目光在众大臣之间走了一圈,然后落到了他身上。

东方月初悟了,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眼神里是什么意思,但他真的不想明白。

6.

王权富贵作为一个很标准的面瘫,他表情一向很少,每天神色大多一副不悲不喜的样子,但是相处的时间长了,你就发现自己能从更高一层的精神层面感觉出他表情的细微变化。

因为两人从小玩到大的缘故,东方月初精于此道,他可以从王权富贵一个眼神大概判断其心中所想,所以他一下子就领会了自家表哥目光中的“你去吧”的意思。

他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自家表哥的含蓄,要知道如果现在是自家姨夫坐在上面,肯定已经把他拎出列点着他说:“朕决定就是你了。”

接这种事可以说相当麻烦,东方月初心里哀嚎着我还要去练兵别别别但身体已经不受他掌控的迈出一步,顺其意请旨:“陛下,微臣愿担此任。”

是啊,就算是没有其他种种缘由,他一向是没办法拒绝他的。

7.

无可奈何的不只是他一人,王权富贵也很头疼。

朝中势力本就盘根错杂,奈何太上皇王权霸业在位时雷霆手段,把能清理的都清理了,剩下的也就不敢造次,小心翼翼潜藏起来。等到新帝即位,皇帝对朝政的把控远不如前,于是大家都纷纷冒头,各施手段勾心斗角。

户部之争便是这党派之争的缩影,无论哪家都不可能放过户部这块肥肉,所以这户部,王权富贵只能交由最信任的人去。东方月初自是明白这一点,所以也断然不会拒绝。

东方月初向来不参与党争,自然也没有倒向哪一派的趋势,大家各推各的人选僵持不下,倒是东方月初这个和各派没牵扯的人更能服众。

东方月初自小聪慧,幼时便才名满京城,习武也颇有天赋,可以说是文韬武略样样不差,后来袭了将军之位后也远赴边疆戍了几年边,名下挂了不少军功,除了为人散漫一点确实无可挑剔,而且和皇帝关系亲密,确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大概也是王权富贵最想派的人。想通这一点的都不吱声了,有几个不知趣还准备据理力争一番,却都被王权富贵眼神里那股“朕意已决”生生逼回了口中的话。

王权富贵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

8.

每天早朝都免不了一番勾心斗角,更何况户部出问题,今日的奏折定然少不了,王权富贵微蹙了眉,向着书房走去。

身后不远处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王权富贵舒展眉头,回身看那个跟着后面的人。东方将军依旧是没个正形,手里还拎着两串包好的糖葫芦,八成是下了朝就用轻功飞过去买的,王权富贵脑海里不住的出现了东方月初在京城民居上面跳来跳去的样子,无可奈何之余,心情也不住地变好。

但他还是照例走了个形式,出言劝阻一番:“月初表弟,注意仪态。”

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又好,所以私下他们不常以君臣相称,只是似一对寻常的兄弟般。东方月初不作答,只是笑着将其中一串抛过来,王权富贵抬手接住,二人便前后脚朝着书房走去。

王权富贵推开门,迈步走进,竟也没先管桌上堆积的奏章,而是走至窗边立定,淡淡问道。

“如何?”

东方月初站在他身后几步远处,此刻脸上笑意尽数敛去,眉眼低垂,异常认真。他答:“下朝之后便吵得不可开交。不过尽是些无关紧要之事。”

王权富贵应了一声,沉默半晌,转身看他。沉寂平静的眼眸直直撞入东方月初眼中。

他问:“此事,便交给你了。”

——tbc——

【竹业】若为

交党费。

这可能是小红娘里面我最喜欢的官配了,竹业双担。伪民国pa,设定漏洞百出,请不要太带脑子。

原创人物第一人称视角,不过没什么用处,毕竟我连他的名字都没起。

非常ooc,ooc到我自己都没眼看

请不要转载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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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有幸与王权霸业见过数次,交情十分命长。但因种种原因,这份交情却也只停留在了眼熟这一层面上,颇令人觉得有些遗憾。


其人一生的轨迹相较于常人可以说得上跌宕起伏,曲折至极。开始我并不了解,但当我从各种各样的人口中汇集出王权霸业这个人的一生时,却发现有另一个人和他紧紧牵缠在一起。


我至今都没办法去形容东方淮竹之间的故事,所以今日也便只得粗浅地讲给诸君一听,其中种种细节,我也只能猜测了。




二。


他与东方淮竹的缘分,始于民国初,具体的时间我记不太清,王权霸业后来也不曾再提起,到成了一个谜团。


王权霸业生于当时最为显赫的世家王权家。当时王权世家手握重兵重权,虽是有了新政府,可世家数百年根基,新政府也知不可轻易动摇,也就暂时不曾接触。


他是家中同辈唯一的男孩,怎么算,都名正言顺是未来的家主,其父辈大抵也是抱着如此想法,才给了他“霸业”这个名字。可以说其不仅起始便领先寻常人一大截,未来的道路更可以说是一片坦途光明无比。


如此顺当的人生,若换作寻常人,定会沿路前进,终其一生,或是平稳,或是轰轰烈烈,但都走不脱那条既定的道路。


我初见王权时,是在北平的学堂。在大部分学生中,他的气质格外出挑,属于即使在人群中也异常显眼的那种。当时只觉得颇有些奇怪,后来再见时才得知,他是从家中偷跑出来的。


据他自己所言,他很早便开始向朋友借了些本钱自己做生意,早年攒了不少钱财,不愿依附于家族,便想着自己出来见见这世界。


他说这话时是初见后的几年,我与他在北平的一茶楼相遇,他捧一盏茶,看着与几年前又有不同,虽气度沉稳了些,但眼里闪着明光。


得知他身份时,我又惊异又佩服,王权家地处偏南,倒难为他一路北上到北平来。


此时我方才知,此人非但不愿依靠家族势力,大抵是还对王权家家主这个位置抱着种抵触情绪。


他想要离开家族为他定下的未来。


那次在茶楼我们也只交流了短短十数分钟,他便匆匆离去,说是要去赴约,现在想来,若不是去与他结识的那些朋友们会面,大抵便是和东方淮竹相约了吧。



说起来,我与东方淮竹只见过一面,擦肩而过,再无交集。但那惊鸿一瞥却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她真是一位美极的女子,看起来温婉端庄,真真是大家闺秀风范,是那种极为典型的东方女子。当日她携人同游,怀揣一柄油纸伞在雨水淅沥的长街上漫步,侧头时眉眼微弯笑意清浅,到真是有些让人见之误终生的味道了。


东方家族在北方很有名声,族人多从商,据说家里积下了数不胜数的财富,是和王权一样大世家,民间也有“南王权,北东方”的说法。其实若真的算起来,王权掌兵与权,而东方家掌财,两家十分互补,王权霸业和东方淮竹这两人倒也真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了。


只可惜东方家传至淮竹这一辈,却只剩下了两名女子。东方淮竹是为长女,她有一小妹名唤秦兰,后来出了变故,这位小妹自此消失在了世人的视线里,不知是隐居起来安稳度日,还是死在了动荡不安的时代。



王权在北平时有几个好兄弟,其中一位杨公子与我关系倒颇为密切。


杨公子全名杨一叹,是北平杨家的二公子。天赋异禀,记性极好,小小年纪时便已闻名北平,当时北平人无不是要夸上一夸的,我和他是一份同窗情谊,又打小便相识,自然是比寻常人要亲近些。


这杨公子行事倒是和王权有几分相似,待人彬彬有礼十分沉稳,但我总能从眼底看出几分少年人的轻狂张扬,大抵是我还未能接触到那个层次,杨也好王权也罢,他们在外都戴着层面具以掩饰真心。不过这些却都不让人恼,除却他们确实是有与之相匹的本领的因素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在这般的时代里,他们这群人中此般的意气实属难得,所以见了反倒让人生出些欣喜来。


我一直猜测王权的目的不止是“出来看看”这般简单,从杨一叹的身上也算是得到了些印证。


据说他们那个交友圈里,除了这两人以外,还有天津卫李家的二位公子,西安姬氏,东北张家,这几个赫赫有名的家族似乎都有人参与,总之是大多都是世家子弟,或许都抱着和王权一般心思而结成了一队。


据我后来推测,他们大抵也不是在王权来了北平后才初次见面,兴许很早便认识了也不一定。毕竟那些家族声望虽是及不上“南王权”响亮,却也是一方权贵,世家之间互有联系也不奇怪,他们交往的机会也就不少。


但至于为何东方世家一向很少与其他名门接触,我倒是并未弄清。


在与王权第二次会面之前,杨一日与我吃茶,我二人无意中谈起了王权,我问了问其近来状况,本以为能得到什么别样的答案,未曾想他却嗤笑一声,答了句在追女人。


我着实是未能料到这个回答,愣了一秒。待我反应过来,便好奇心大作,忙追问是哪家姑娘,杨未看我,然后捧起茶盏,回答说是东方,然后就不再说话。


至于王权和东方两人相识的始末,我也是后来才得知的。那时我才明白杨一叹那笑并无其他意思,只是兄弟之间的打趣玩笑罢了。



三。


相遇倒是巧合,二人初见于淮水之畔。王权要乘船东去,东方家的女儿从西边而归,本是平常的巧合,事情却因为一次袭击而变了走向。


东方所乘之船“新文号”预定行程本身是先到北平,再顺淮水东流,从天津卫出海再行至上海。可在北平时却遇上了山匪劫船。


大多乘客乱作一团,但王权却立于人群中岿然不动,在看清那几个山匪的位置后,便悄悄走上前去。


他应当是在心里构想了几种方案,但皆不完美,却未曾料想到有人抱着和他一致的想法,逆行人群中,他撞到了另一个并未慌乱的人。


女子面色如常,撞到他时黑色的发丝从耳后荡出,她抬头一望,两厢对视,二人便心中了然——皆非常人。


山匪其实人数并不多,也不像什么惯匪。但由于北平杨家手段强硬,对匪患向来不手软,北平周边向来比较太平,所以真出了问题时,安逸惯了的警备和民众都有些措手不及。


王权看向了站位相对偏远的两个山匪,向女子示意,双方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各自向一边去了。


至于后来,那两人定是有惊无险的,在王权动手时,有几个机敏的的警卫终是反应了过来,也让王权能抽出空闲来去帮助一下东方淮竹那边,几人协力化解了危机。


这事后来还在北平见报了,也是由此我才知道王权幼时是习过武的,身手相当不错。这我并不惊讶,只是东方淮竹也如此,我倒是惊讶了很长时间,看起来如此温婉的女子,却是寻常两三个大汉近不了身的,若不是杨一叹亲口所述,我怕是不会信的。


后来混乱终是平息,王权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重新找到了那位黑发女子,她正牵着一个小姑娘的手,小姑娘拿着一串糖葫芦,正开心笑着,看着倒是活泼可爱。


他上前几步,立于二人面前道:“多谢姑娘相助。”



至于王权是当时便被女子告知了姓名,还是后来打听到那黑发女子是东方淮竹的,我也没办法去猜想,只知道这时候王权霸业是万分欣赏这名女子,也便有了杨一叹在我面前打趣他“在追女人”的片段。


但大抵东方淮竹是并不知道当日里与她交谈过的男子是王权家的少主的,不过就算这般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关系的发展。



我之前猜测王权霸业志不限于此,也确实被验证了。不到几年,“面具”名声鹊起。


初来只是偶尔听到,后来北平的茶馆里议论纷纷,仔细一听,到都是关于他们的了。


“面具”们向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开始我也不知这些人姓甚名谁,只是一听说“面具”这个名字,我就无端端想起了当年我心里评价杨一叹和王权的话:“他们都在外戴着层面具以掩饰真心。”心下竟有了几分确定。


想起那人眼底的意气风发,我倒是有些莫名的高兴了,他确是那般不可多得的,有志,又有能力的人。


在我感慨良多之时,茶馆的说书先生不知说到了什么片段,却是幽幽叹道。


“年少轻狂,总以为天下事无不可为。”


“岁月蹉跎,终感到天下人力有尽头。”



四。


可并没有几年,也不知是何缘故,面具便销声匿迹了,于此,我那朋友杨一叹竟再也没回到京城来。


那时我又见王权,是在江南了,他样子有些落拓,低垂着眼眸,神色晦暗不明,有一口没一口呷着杯中酒,我当时是到江南来办事,走得匆忙,只得匆匆一面,也未能与他打招呼。


面具出问题没多久,东方家也陡生异况。


东方老先生去世突然,留下一份遗嘱说是让长女东方淮竹嫁与金人凤。


这金人凤是金家独子,承了家主之位后便举家依附于东方氏族,金家本就势力微小,又经营不善,东方老先生见其可怜,便就同意了请求。


谁料此人经营的本事没学到,恩将仇报倒是有一手,明眼人都能看出那遗嘱定是伪造的,东方老先生的死与这人八成也脱不了干系。可又无人敢管无人能管,一时间幸灾乐祸的人不少,但却无人出手相助。


王权大抵是接到了北方朋友们的线报,自是想去援救东方,可他一人终是势单力薄,他自己也明白这一层,便回了王权家,或许是将自己当年不愿接受的东西统统应下,他才换得了一个机会。


可天不遂人愿,他到时得见的,却只有东方淮竹的遗体。


有人与我说王权当时有些僵硬的走到尸身面前,抬手揩去了东方淮竹脸上的点点血迹,然后将她捞起紧紧抱入怀中,没有恸哭,没有悲鸣,只是那样维持着姿势,不停无声流泪,攥着她衣角的手指颤抖得不成样子。


未曾亲眼得见,我也能感到那场面里的绝望。


金人凤并不想与王权世家作对,也就没怎么为难他们,只是背后气得咬牙切齿。大抵是因为有一个传闻,说是东方一族世代积累的财富被放在一个神秘的地方,只要能找到,即使是普通人也能瞬间富可敌国。


地点只有东方家的人会知道,而东方家经此一乱彻底衰落,东方秦兰下落不明,那各方的焦点便落在了东方淮竹身上,这可能是这个姑娘计划好的吧。


她一死,一切了却尘烟。


后来那笔钱还是落到了王权手上,他没有多留,全部捐了出去。


后来去王权家拜访他时,王权家正在办老家主的葬礼,仪式隆重,府内上下素缟,我见王权一人长立于祠堂内,神色淡漠,眼中深潭死水一片。


他语气薄凉,淡淡说道:“我此一生,已了无牵挂。”



终。


民国二十年,东北沦陷,东北张氏拼死抵抗,却架不住“不抵抗”的孤立无援。


王权最终也没有去腾出精力对付金人凤,因为他明白,中国目前内外兼忧,必须保存力量以应对将来风雨,断不能再内耗。


后来便战乱不断,我也就失了所有人的联系,王权也下落成迷,一说他去重庆隐居,一说他带人去了抗日战场。总之不管如何,我再没见过他。


若是要我来猜测,大抵是第二种,除却那一片爱国之心,原因或许也很简单。


一世痴缠,却未能相守,他大概也不愿意之后再见,再令她失望吧。



——THE END——

【双兰】旧时歌其二•秋风赋曲

复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李白在里面存在感这么强但是cp双兰绝对不拆。
说起来开篇故城桃花是去年十月份写的,只过了去去四个月我就完全找不回那个文风了,明明一个系列文风就像人格分裂。
即使这样也请读一下开篇。
旧时歌系列是短篇合集,这篇的时间在建州祭师之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写的相对来说含蓄一点,很多情节有什么意思就不明说了,看的细一点有惊喜w
但是这个时候双兰两人互有好感,但是高长恭更强一些。

极度ooc

(旧时歌开篇•故城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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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啊,”他无端地慨叹到,“无论曾是多繁盛,终是逃不过它的掠夺。”

花木兰不可置否,无言只端起了面前那杯酒,却是愣愣的举着白瓷酒杯坐在那里半晌,眼睛望向的是不知处的远方。

——开篇。

一。

花木兰到沂州的时候,秋雨刚落满了一场,湿润而浸着些许寒气的空气昭示着夏日的繁盛已然消失,而秋日的萧索即将来临。

她一人策马而至,快入城门时发上还沾了几片细小落叶。

李太白倚于墙边,名满天下的诗仙咬着一根不知从何处路边扯来的野花,上面露水还未干尽,想来并未等得太久。见她走来,便直起身子冲人招手。

花木兰翻身下马。或是因为视力远超常人,又或是因为这人衣装处在这万物都有些泛黄的秋里,着实是过于显眼,她遥遥地便望到了城门边的白衣人。她牵马走至对方面前,眉头微挑,做出戏谑神色,语气里掺得是实打实的打趣味道:“劳烦青莲剑仙亲自迎接,在下真是万分惶恐。”

李白闻言也笑,眼睛微眯很是愉悦。他学花木兰的样子回道:“哪里哪里,能来迎接您这般的巾帼豪杰,才是在下的荣幸。”

“许久未见,白兄耍嘴皮子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一番互相打趣后,花木兰微笑,指指城门示意他边走边说。

两人便一起进了沂州。大抵是因为地处偏北,此处街道上倒是比花木兰一路上途经之城都更像夏末,繁盛之意已尽数散去,余下的也被笼在了若有似无的秋意中。

李白引着花木兰向既定方向走去,随手拨动了悬于腰侧的葫芦酒壶:“此话听着到不像是什么夸奖。”

“确实不是,我本以为要去酒楼寻你,”花木兰侧头,发尾上夹带的两片细小碎叶随着发丝跃动着,却依旧顽固地停留于原处。

“看来我留下的不是什么好印象。”李白笑,“不过说得也不错。”

话音未落他突然向前快走几步,停步转身立于花木兰面前,两人便都停在了路边。李白抬手做请的手势,指向路边一处小巷。花木兰循他所指方向看去,巷子曲折幽深,叫人无法看至尽头。

“那不知木兰姑娘愿不愿意赏光,让我李某人请你吃顿饭呢?”

花木兰自是明白对方性格,便不动声色点头:“恰好赶路几天没怎么吃饭,自是乐意之至。”

“这沂州,有何特别之处吗?”花木兰持起酒杯,抬眼望向对面那个闲闲咬着草叶,一派逍遥自在模样之人。

李白引她来之地处在小巷深处,很不好找,应当是那种需要老客引荐才能寻到的去处。比起热闹街上的豪华酒楼,胜在环境清幽。此时天气未凉,店家便在小院里支起了一张张桌,院正中有一株巨大的梧桐遮天蔽日,即使是正午阳光,也只能星星点点洒落在院中各处,自是一份清凉舒服。

两人寻得一处座位,便将身上的刀剑武器立于一边。李白与那店小二很是熟络,飞快的报了一串儿菜名后就把自己那平日里从不离身的酒葫芦解下来递过去,让小二给他蓄满。大抵是见了熟人,那小二也是满心满眼的欣喜,动作麻利的给人倒酒去了。

“何出此言?”李白单掌托腮,另一只手搭在了臂弯处,偏头看她。

“只是有些好奇罢了。”花木兰微微扬眉,空杯未续,反倒是持于掌中灵活的翻了几番,叫人眼花缭乱,“沂州这般的无名小城,怎能叫白兄对其这般钟情,甚至于此购置房屋,住了两年有余?”

“可答我愿意否?”李白抬手端起桌上的细颈酒壶,示意人将白瓷酒杯放下,脸上仍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眸子里闪着明光。花木兰顺其意,让他续杯,淡淡开口道:“可,白兄若是不想说,我也不便强求。只是此次你仍在沂州居住,倒是帮了我个大忙。”

见她半是认真,李白方才笑出了声,手却依旧平稳的提着细颈壶酌酒:“其实无妨,你我怎么说也有近十年交情了,帮忙也好这些事情也好,有什么可推脱的。”

“你这般说,我倒是猜到几分。”花木兰身子前倾,凑近过去,“莫不是为了什么人吧?你李太白竟也会栽,说来听听,是哪家的姑娘啊。”

“乱想什么,”李白晃了晃嘴里的草叶,“是个男人。”

花木兰动作一滞,故作震惊状缓缓开口:“…早觉你不对劲,没想到你原来是个断袖…怪不得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对哪家姑娘动过心…”说罢还拍拍对方肩膀,语带安慰:“没关系,无论你看上谁,作为兄弟我肯定帮你。”

“莫要调侃我了,”李白知其并非认真之语,也便没多在意,只是将酒杯推给对方,待她重新坐好后,才悠悠开口,“是个有意思的人,所练功法很奇特。江湖上都传他住在沂州,我想着和他比试一场,可呆了两年,周边美景已发现不少,竟仍没找到这人踪迹。”

忽然风起,末夏午后的燥热被这风所带凉意压下一头。两人吃得满足,正互相劝酒小杯对饮。李白显然是这家的熟客,于此藏了不少好酒,花木兰也不客气,让掌柜拣了最好的送上来。李白看她一眼:“你倒是很会享受,半点也不知客气。”

花木兰复酌一杯,仰头一饮而尽,似猫一般舒服地眯起眼睛,很是享受。她的笑意压在嗓子里,出口话沾染了这笑意,勾起一丝上扬的尾音。

“论起享受,我可及不上你李太白半分。”她哼哼嚷嚷,“况且是你提出请客的。怎的,后悔了?”

“哪敢啊。”李白笑道,也饮尽杯中余酒,捡起搁置于一旁的酒坛,轻轻晃荡,给两人各自倒满,直至坛中浆液再流不出一滴,便将之倒置在了桌面上。“看来是喝完了。”他语气里透着些遗憾。

花木兰伸手捞起酒杯,两人举杯欲饮,风却又起,这回更大了些,竟将几片细小的梧桐叶片扫了下来,有一片甚至准确无误的落入了李白杯中。

杯中酒水被激得荡起了层层动荡,李白倒也没什么动作,反倒是饶有兴味地盯着那片边角有些泛黄枯卷的梧桐叶在杯中上下漂浮。

不多时,他未取叶片便笑着将酒一饮而尽,落杯时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秋风啊,”他无端地慨叹到,“无论曾是多繁盛,终是逃不过它的掠夺。”

花木兰不可置否,无言只端起了面前那杯酒,却是愣愣的举着白瓷酒杯坐在那里半晌,眼睛望向的是不知处的远方。

半晌,她突然开口,语气里竟有些许不确定的意味。

“国家也如是?”

李白的视线于空中飘荡,不知落在何处何方。可他语气却肯定异常:“国家也如是。”

二。

花木兰是在回李白居所的路上遇到高长恭的。

本来两人酒足饭饱便准备一起回去安置花木兰的行李。可行至半路这厮却丢给她一个“存下的酒被喝了不少,要去买些来补充”的理由便一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幸得这沂州城不大,之前花木兰也来过几次,就算李白买的宅子处在沂州边缘,她也不至于走差了道。

她牵马缓步走在道上,正值午后,街上几乎无人,她这一人一马,倒是生得些许寂寞。

七拐八拐她终于遥遥看到了李白家小院的大门,暗自松气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记性不佳走错了道——那样李白会以此取笑她一年——的同时,迎面走来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一头长发并未束起,而是任其散落于肩。下半张脸上覆着一张黑漆漆的面具,叫人看不清神色,却又对那冰冷的金属光泽生出遍体寒意。

无论谁来评价,大抵都会觉得这男人阴沉危险,但又无法否认其生得一副好皮囊,这一点,单单从他那双漂亮锐利的眼上便可以看出。但是令花木兰心生惊奇的并非这一点,而是那异常的熟悉感。她眨眨眼睛,从记忆中提出那名字,遥遥唤了一声:“高长恭。”

倚仗她远超常人的目力,她看到男人的动作微微停滞了一瞬。

果真是他。花木兰心道。虽然对方改变了装束,可她依旧一眼便将他认了出来,她几步迎上前去,对人打着招呼。

“建州一别,想不到竟能于此重逢,真是缘分。”花木兰浅淡笑着,意外看到了男人眼底竟起了些许波澜。

“怎么到沂州来了?”高长恭问,他神色未改,花木兰也知其不善寒暄,便也没说过多的客气话,大大方方说到:“寻物。”

说罢又解释道:“我接了委托,要帮人找流落的一件物什。前几日我托人打听到那物在沂州附近出现过,我便赶来了。”

高长恭点头。花木兰转而又说:“那高兄又为何在此处呢?”

高长恭略一犹豫,眉微皱却又舒展开来,终是说到:“…我居于此地。”

竟如此坦率,这倒是大大出乎了花木兰的意料,不过转念一想二人不仅聊得还算投机,更是师出同门,花木兰还知道其两重身份,如此倒也没什么隐瞒的理由了。

“如此甚好,高兄若是不介意,留个地址,我改日去登门拜访。”语罢,花木兰抬手指向李白的小院,补充道,“我客居于此。”

高长恭看向那小院时微露出些奇怪神色,眉宇间带了些一言难尽的味道,没有应允,他反倒问道:“你…和那人很熟?”

花木兰心觉奇怪,却不知对方问话中有何深意。但下一瞬她便忆起了吃饭时李白和他提起之事,她并不认为李白所说非实,因为这人确实干的出来为了寻一感兴趣的人而去花费大量时间钱财这般的事。前后一联想,她便顿时明了前因——李白所寻之人,便是高长恭。

天下人皆知青莲剑仙洒脱随性,可很少有人提及,若是李白真想做什么事,也执着得令人难以相信。

思至此她蓦地笑出声,看着有些不明所以的高长恭,她笑道:“李太白此人,偶尔做事确实是有些恼人,不过他并无恶意,有何冒犯还请高兄莫太挂怀。”

高长恭并未接话,只是轻哼一声。花木兰见此情景,明白自己所猜如实,便继续道:“高兄莫不如顺遂其意。”

几句简单交流后,高长恭简略提到自己的住址,花木兰并未听过此地,只得暗自记在心里,想着待李白回来时问他具体的地点。

“那便不占用高兄的时间了,”花木兰拱手道,“不日我定将拜访。”

她后退半步,牵马绕开高长恭向路边小院走去,侧身的刹那,微带了些许秋凉的轻风悄然而起,身旁树木枝叶沙沙作响,偶有提早落下的泛黄叶片,此刻也随之在地上翻了个滚。

高长恭突然出声,他罕有地主动开了口:“等一下。”

他披散的头发此时也顺风而飞,与花木兰那高高束起跃动于空中的发尾相交缠在一起。他突然伸手轻捉住了那发丝,极快取下了那几片隐没纠缠的碎叶,便随之松劲,让它们随风飘散。

花木兰并未有什么感觉,在她问出“何事?”这般问句后,也只得到高长恭轻请摇头作为答复。

男人脚步不停,片刻后已走出一段距离,他那轻声到微不可闻的话语也随着风而飘零。

“无事。”他如是说。

三。

“高兄,不知你是否听过《秋声赋》?”

————

花木兰的拜访是在偶遇数天后的一个午后,彼时她终于记得了李白所说那一系列地名和走法,在出发前思来想去,终还是问李白讨了坛酒提于掌中。

“你不是说去拜访同门吗?”李白将从地窖中取出的酒交与她,抱臂而立,“你们怎得显得这般生分。”

“只有几面之缘,”花木兰答到,目光落于李白臂弯处所抱之剑上,目光露出几分玩味,“前几日总觉有些奇怪,却说不出缘由,今日一见你这剑,我才发觉了。”

她提起那坛酒,以酒坛轻碰了几下那剑的剑鞘,复道:“这么多天,我竟没见你摸过一次剑,怎的,你这青莲剑仙要向着名不符实发展了?”

李白双眸微眯,嘴角上扬回以对方微笑:“是不是名不符实,回来切磋便可,你意下如何?”

“自然。”花木兰答应的爽快,“说起我的重剑还放在铁匠那里,劳烦你跑一趟替我取一下了。”

沂州城西南角是一处小湖,因为近山地势也相对较高,环境甚好,居于此地的文人骚客都喜欢于此出没,于是其中一些较为富有的,便于这湖边修起来长廊与亭,栽上了大片花树。

高长恭报来的地名均是旧称,听着繁复,实则就是在这湖边。李白居所离此地不远,花木兰也便选择了步行,顺着门前小道一路漫步。

仅是十数日,树上的叶便已黄了大半,稀稀疏疏地往下落,时不时便能踩到,再不似之前的若有似无,秋意已经笼于城上。

不多时,花木兰便能遥遥望见那湖边小亭了,她略微有些晃神,没想竟如此快便快到目的地。来之前,她心里是有些奇怪的感觉的,无法言述,却久久盘桓于心头之上,她从未有过此般感受,虽然并未影响过甚,但她还是向李白讨酒,想以此转移注意。

虽然并未有何效果,但是她也未因此止住脚步。

花木兰从不是会畏缩不前之人,她想,若是不明白,那就前进去找答案。

她寻至时,倒恰逢高长恭在家,他刚回来没多久,正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翻着一册边角卷起纸页泛黄的书。花木兰叩门时,他便把那册书搁置在了石桌上。

大抵所有人都能看出此时的高长恭较于之前几次相遇时都更为放松。他没有戴着那往日皆覆在脸上的金属面具,身着宽松衣裳,长发也只松松的束在脑后。见了她,也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出现在他脸上,只是点点头,侧身邀人相入。

桌上除去那书以外,还放着一茶盏,碧色清亮的茶汤盛于盏中,似乎隔着很远也能闻到香气。

二人也没入屋,反倒是选择了更自在舒服的院中,花木兰将酒坛递过,高长恭淡淡的挑眉,并未说什么。转身进屋也为花木兰端了盏茶。

“高兄似乎并不意外。”花木兰说。

“很少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拜访。”高长恭淡淡回答,“在我刚回来的时候。”

其实若说是平日里,不光此时,无论何时都不会有人愿主动拜访,一是碍于他的名声,无人会想和他主动接触,二是确实也没什么人知其住址。

除了应约来拜访的花木兰。

两人寒暄几句,拣着话头也变顺着说了下去,高长恭确实很是放松,连话都稍微多了一些。

石桌上不知何时落了几片黄叶,花木兰余光扫到,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道:“高兄,不知你是否听过《秋声赋》?”

“未曾。”

“这是最近的一出新戏,我前几日刚看,倒是应景的很。”花木兰笑道,然后她便清清嗓子,略微提高了声音唱到,“星月皎洁,明河在天,四无人声,声在树间。”

她的声音虽不似真正戏曲那般,但却多了几分低沉,听来倒别是一种风情。

“这段是有人半夜听至屋外有奇怪声响,遂令仆人出外查看,却发现这是秋风所致,回复便是这段唱词,由此便知秋至。”花木兰缓缓讲述着,“虽是后面的情节也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但不知为何,这段反倒更得我心。”

高长恭刚放下手中茶盏,视线扫过桌上那本泛黄旧书,花木兰带来的酒坛与那几片秋叶。

他垂下眼眸,答到:“…这般,倒真是应景了。”

——END——

【月贵】王权富贵如是说(一)

摸鱼的段子。在洛酒酒的怂恿下管不住自己的手。

将军东方×新帝王权,夹带少量竹叶。

算算已经六个月没有写过月贵了…不知道写了个什么。
ooc,非常ooc,有时候我的文风前后变化之大就和人格分裂一样…

勉强算生贺。 @语兮

虽然标题有一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后续系列。

接受的话就往下翻吧!

————



1.

王权富贵叹气:“表弟,不可胡来。”

彼时他正端坐于书房,批阅着那堆了足有两尺高的奏折,当他提笔时刚要书写时,窗外忽然冒出了两根形似长蟑螂须的东西。

御书房是本朝太祖亲自选址设计,窗外正对着的是御花园里栽好的花海,又恰逢暖春时节,窗外花海开的正盛,香气便萦绕在这书房中,连纸墨香都被盖了一头。

如此美景令人心醉神迷心向往之,可这突兀出现在景中的蟑螂须…着实是煞风景的很。

王权富贵猜都不用猜便知是什么人在那窗外,无奈搁下笔起身,缓走几步到了窗边,探身出去。恰好是赶上了对方抬起头来,笑嘻嘻地盯着他,眸子里就像落了揉碎的星尘,让人看去便不想移开目光。

东方月初坐于窗下,背靠青砖面朝花海,端的倒是一份自在逍遥模样,丝毫不在意身上那料子极好做工精美的衣服沾了尘土,回去时又要被秦兰姨母唠叨到几时。

王权富贵道:“你又是翻墙进来的。”

他语气不急不缓,平平淡淡,就如同亲眼看见般肯定。东方月初依旧满脸笑意,回复的语气里夹杂了几分装模作样的惊讶:“不愧是表哥,这都知道。”

他突然一跃而起,满眼期待的望着王权富贵。他说:“表哥,咱们出宫去吧!”

王权富贵脑子闻言愣怔,他想了想上次出宫是在两个星期以前,又看了看那尚有两尺高的奏折,沉声答到:“不妥。”

2.

新帝王权富贵登基的第二年,五风十雨,天下太平。没出什么大事,皇帝却依旧不是什么容易差事,每天的奏折多不说,其中还总混杂着五六本弹劾当朝大将军的,让王权富贵着实是很头疼。

东方月初,前任大将军的独子,当朝皇帝的表弟,亦是每天都在被御史台弹劾来弹劾去从头到脚被数落了个遍的现任威德大将军。

年逾花甲的老御史是看着他长大的,亲眼目睹了一个可爱阳光机智的正太长歪的全过程,他每天痛心疾首的对着东方将军叨叨叨叨,嘴皮子磨掉一层,但东方将军不以为然,只当耳旁风,每天该吃吃该玩玩,连食欲都不曾减小。

于是老御史机智的转换了目标,开始对着同是他看着长大的前储君现皇帝叨叨叨叨。

王权富贵一向尊重这位老御史,点点头说知道了,转头神色凝重的教育了自家表弟一番,最后却也没有把他怎么样。

毕竟东方月初干过最出格的行为也不过是拉着王权富贵偷偷出宫,还是在皇帝应允的情况下,最多给他安一个行为不守规矩,总不能因为散漫了点就把威德大将军痛打杀威棒或打入大牢吧。

3.

王权家的起名方式过于直接,直白的几乎令人难以接受,这一点已被东方家的两位姑娘翻来覆去的吐槽了无数次。

不过幸亏的是王权是个兼容性相当好的姓氏,要不然真的是难以想象当朝皇帝名字叫李富贵赵富贵之类的,民众们会是什么反应。

东方月初也对自家姨夫的起名废属性无力吐槽,前圣上现隐姓埋名潇洒江湖的游侠王权霸业却对这一点没有丝毫自觉,满心觉得自己起的名字男女通用还很好听。

4.

因为双方母亲的缘故,王权富贵与东方月初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王权富贵看起来乖巧得很,行为规矩学习认真且天赋极佳。老太傅对这位储君赞不绝口,恨不能夸到天上去。

其实不然,王权霸业想起自己有一次碰巧见到了东方月初和王权富贵这两个小孩夜探皇宫的情景,想起了当年自己也是领着一帮兄弟这样到处乱跑,于是露出了一个微笑,老太尉十分高兴,觉得和陛下达成了共识。

老太尉心想:啊陛下也对太子很满意。太子殿下将来一点也会成为陛下这般的明君的!

而王权霸业边微笑边想:是时候给他俩请一个教武功的老师了。






然而这时打下的武学基础,都成了日后东方将军不走正门翻墙进皇宫的资本。

——tbc——

【双兰】心之所向(下)

最后一发。
假装写了新东西。

四。

入夜,长安城陷入了一片静谧祥和之中。在清辉映照下,人如画中。

“好酒要一起分享,再好的酒,若是只能一人独享,便尝不出味道。”花木兰一人坐在客栈屋顶上,手中把玩着一白瓷酒杯,似是在与空气对话。酒壶搁置于她身侧,却久久没有去触碰,“你说是吧,高兄。”

高长恭见已被发现,便沉默的现出身形,三两步行至对方身边。他看到对方眉头紧锁,脱口问道:“…心情不好?”

花木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拍拍身侧的屋脊,招呼到:“坐。”

高长恭沉默片刻,还是顺从的坐下了。花木兰没有看他,而是低头自顾自的给他倒酒,然后推至他身边。

“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花木兰说,她拿起白瓷酒杯,浅浅呷了两口。

高长恭也不推辞,也拿起酒杯,简短回答道:“还没有,不过也快了。”

几句话简单的寒暄后,两人便静默无言,只是你一杯我一杯的对饮。

思索半晌,高长恭又重新开口:“今日之事……”不想刚说完四字,花木兰便干脆地出言打断了他:“事情已过,不必再提。”

她终于扭过头来直视这高长恭,目光灼灼仿佛能看透灵魂:“我还想说今日之事,是我多有冒犯,还请高兄原谅。”

“是我急躁,其实告你也无妨。”高长恭皱眉,“不过都是些令人不快的事情,你不会愿意听的。”

“若高兄不愿说,我不勉强。”花木兰回答说,她又移开了视线,看起来并无继续打探高府与高长恭秘密的打算,“我不是那种会专戳他人痛处之人。”

高长恭微微颔首:“若非此事,那为何这般心情不畅。”

“不是什么大事。”花木兰说,她望着远方的夜幕,眼神里有些难以言喻的东西,“今天门主给我传信来,要我为了门派付出一样之于我很重要的东西。”

高长恭听出了话里不同的意味,他轻轻嗯了一声,略带疑问之气。

“我很小就开始习武,十三四便开始闯荡江湖,为的也不过二词,家国与自由。”她继续说着,手中动作也没停,酒杯不断地往复着空了满满了空的过程,“不过大家谁又不是想求得无拘无束呢。”

“他们让你放弃自由?”高长恭放下酒杯,不自觉的加重了语气。“如何放弃。”

“我也不是不愿意,毕竟他们于我恩重如山,上次我也和你说了,”花木兰扯出一个微笑,“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花木兰,只不过…我需要给自己一个时间接受。”

高长恭微微眯起眼睛,他听出来对方在对他的后一个问题避而不答。片刻后,他突然说到:“你可知,你的门派近些年来在江湖上名声并不好?”

花木兰有些不明就里兰陵王此刻突如其来的转折,但她还是无奈地回答到:“…我知道,因为我们接了不少不该接的委托,做了不少令江湖中人所不耻的事。”

“做那些事,你自己都觉不耻,怎么可能愿意去做。”高长恭平淡地说,但听起来有一股莫名的寒意,“一个人若能让他人为之做违心之举,必有大恩大情。可就算救命之恩,也不能无休止的要求回报。”

花木兰没有立刻回话,她自然是听出来对方这是在暗指自己与师门,沉默片刻,她说:“…谢高兄提醒。”

她又侧过身去,对高长恭拱手到:“今晚也是麻烦高兄陪我喝酒了,早些休息吧,我明日还要回门派里,先告辞了。”

高长恭的话花木兰不是没有听懂,他意指自己已经将恩情还清,不必再为那些人付出。此刻如果能拒绝要求,和门派即使的撇清关系,这也不失为一个计策。最直接的行动方式,就是不再回去。

可她用言语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因为她不能陷师门于不义。

因为鸽子捎来的消息,是要让她代表门派,去联姻。

花木兰说罢,便起身准备回房里去休息,高长恭也明白对方已下了决定,多说无益,便也不再劝说,只是在花木兰离开前叫住了她。

花木兰停步,问:“高兄还有何事?”

“…你的同门里是不是有几个和你关系不怎么好的。”高长恭说。

“…是。”花木兰疑惑,“高兄如何得知?”

“上次在延州,有几个人总是脱离队伍,如果不是水平不够,就是与领队有嫌隙。”高长恭回答,“你若是要回去,小心点这几人。”他停了停,又补充到:“明枪暗箭都要防。”

“高兄言重,不过是因为之前因为一次任务的事关系有些僵,”花木兰笑,“希望这次我离开后大家也能冰释前嫌。不过还是谢谢高兄关心了。”

花木兰离开了,夜又恢复了应有的平静,房顶上只有高长恭一人仍在静坐。他仰头,那越发明亮的月光愈是让人有些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令人担忧的未来即将来临。

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月亮渐渐西沉,夜晚已过,当天空泛起鱼肚白时,花木兰便已整装待发,她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惴惴不安。

可有些路,总归是要走的。

她叹气,终是踏上了返回的路途。

经过了几日日夜兼程的赶路,很快她便返回了门派所在的霍居山中。她先是去向门主禀报了任务的情况,并将余下的酬金一并交给了门主。

“木兰啊,”门主满意地说,“这次做的很不错。”

“分内之事。”花木兰回答道。她抬眼看门主,发现对方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在门主脸上见到如此真实的笑意了。小时候是对方板着脸训她不好好练武读书,她长大后,门主又一直为门派命运发展而担心,整天愁眉不展。

“木兰啊,”门主又叫了她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我多年膝下无子,一直视你如己出,没有亏待过你分毫,是不是啊。”

“是。”她回答。“您对我恩重如山,我不知如何回报。”

“这次你师兄给你的传书你也看了,若是此次联姻能成,这将是一个振兴我们门派的大好时机!”门主的语气里有些无法抑制的激动,说罢,他又叹口气,幽幽感慨,“也就了却我的夙愿啊…”

联姻的对象花木兰也看到了,是一个在江湖上颇具威望的老门派。那边需要人手对抗其他老牌门派,这边需要发展的资源,两边都很乐意这门亲事。

“我明白您的意思。”花木兰回答。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啊…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可是为了门派…你是个好孩子,委屈你了。”门主低声说到,似乎很欣慰于花木兰的理解,他摆摆手,说,“你这些天在外跑来跑去的肯定很累,快去休息一下吧。”

花木兰点了点头,离开了。

日子定到了十月下旬,还有三月有余,双方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花木兰自从长安回来后,便再没有离开过霍居山。她本想趁这个时间再帮门派跑跑任务,结果却被告知要留在门里不能出去。

其实花木兰也能理解,这样做一是为了让她收心,二是为了防止她逃跑破坏联姻。

这些年在江湖上闯荡,她也认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一直说她是个随心的人,只听自己心中所想,可他们却也没看出她是个重恩的人。在她心里,家国与恩情,都凌驾于她本人是否情愿之上。

误解就误解吧,她自我安慰到,正好她也空出了大把的时间去精进自己的武艺,而且霍居山环境极好,自然不是外界尘世能比得上的。

明明应当是令人舒心的生活,可她为什么感觉心里越来越空了呢。

日子渐渐过去,天气也一天天的转冷,树叶已开始凋零。婚礼前夕,十月中旬的一个清晨,雾霭还未散去,花木兰起床练武时,却发觉自己已经提不动那柄伴她数年的重剑。她这时才意识到,前几日她觉得练武时越发费劲的感觉并非错觉。

花木兰病了。

花木兰病得突然,也病得厉害。她不是没病过,可是却从没有病成这副模样,她平生第一次病得卧床不起,整天躺在床上,还感觉浑身瘫软无力。

门主十分关心的跑来嘘寒问暖,花木兰对他笑笑说不用担心,会好起来的。

虽是这么答着,可她还是从门主那有些奇怪的神色里捕捉到了蛛丝马迹——她感到门主有些愧疚。

愧疚,她有些不解,不明白为何门主会产生这种情绪,于是索性不想,安安心心休息养病。

这场联姻在江湖中掀起了一番波澜,担心者有,害怕者有,幸灾乐祸者有,看热闹者有。与此相比,似乎其他的消息完全引不起人们的注意,连前些时日名动一时的“幽灵”又刺杀了一位身居高位的恶官的消息都没能逃脱这一厄运。

不过她病了的消息倒是被掩盖的很好,没有在江湖上走漏一点风声。

联姻事宜的准备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似乎谁也无法阻止这件事的进行。

所有的平静一直持续到了大喜之日的前夜。

花木兰的病情没有一点好转,反而还加重了些许,她躺在床上歇息,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但还要养足精神,只得阖眼假寐。

生病也无法剥夺她天生远超常人的听力,她能听到窗外风刮过的声音,能听到门窗轻轻晃动的声音,还能听到…屋顶上有人走过的声音。

屋顶有人。她没有任何的慌乱,也没有急着去叫人,反倒觉得有些心安。因为她能听出来那是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不多时,窗户被轻轻打开了。

花木兰睁眼,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她看着房间里多出的那人,半是打趣的问道:“高兄,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偷偷进别人的房间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对方那张很少有表情还经常用面罩遮起来的脸上出现了转瞬而逝的尴尬神色。不过高长恭并没有在意这个小小的玩笑,而是从窗边径直走到了花木兰的床前,他看着她一脸倦容,问道:“你当真不后悔?”

“高兄不会大老远跑一趟就是为了问这个我已给过答案的问题吧。”花木兰一挑眉。高长恭没有任何停顿,紧接着又抛出了一个问题:“即使他们给你下药想废你武功?”

花木兰久久的愣住了,半晌,她才缓缓说到:“…没想到真的是这样。”

她其实早有感觉,自己并非只是病倒,内力也在这些卧床的日子里流失了不少。再结合门主来看望她时那隐隐有些愧疚的神色,她也猜了个大概了,只是她发觉时也为时已晚,再无力反抗了。

高长恭看着她有些难过的神情,冷哼一声:“真是个蠢女人,明明早已提醒你要小心那几个人的暗箭。当日他们唆使你们门主给你下药的话,我可听得一清二楚。”

花木兰叹气,这确实是她没有听高长恭的话才弄成现在这个局面,她也就不好接话,只得岔开话题。

“高兄来这里,恐怕不只是来告诉我这件事吧?”

高长恭却没有搭她的话,径自走至窗前,嘱咐她一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真是个古怪的人,花木兰想,不过她还是挺想知道对方是如何能听到自己同门与门主之间的对话的。

花木兰本以为自己与高长恭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可是没想到第二天,她便又不得不与对方打交道了。

简单来说,事情就是她在大喜之日,被一个还算熟识私交不错的江湖朋友——高长恭——抢婚了。

这位江湖朋友很是简单粗暴,在侍女刚给她化好妆换好衣服之后打晕了周围的侍卫和侍女,随手留了张字条,然后一言不合仗着花木兰现在打不过他,一个横抱,抱着她就准备逃跑。

然后她听到高长恭啧了一声:“我过去欠你几个人情,这次就当是一并还上了。”

花木兰还来不及思考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欠了自己人情,便闻到了一阵浓烈的香气,接着便不省人事了。

五。

……

不知过了多久,她闻到药草的清香弥漫在她四周,一睁眼,发现身旁正架着一个小炉,炉上的砂锅正咕噜咕噜的冒气。

“您醒啦!”有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一个侍女打扮的人正站在床边惊喜的说到。

“…你是谁?”花木兰只觉得口干舌燥,连说出的话都沙哑万分,“这里是哪里?”

她的记忆断在了高长恭对她说他欠了几个人情上,可是醒来后高长恭却不见人影。反倒是她此刻身处一个陌生环境,想来是高长恭真的带着她离开了霍居山。

扫视周围,这卧房倒是宽敞明亮,一看便不是什么普通民居。

那名侍女回答道:“我是少爷身边的侍女,这里是他租用的宅子,您放心,我不是坏人。”

“少爷?”花木兰眉头跳了跳,“高长恭吗?”

“是的。”侍女回答。

小砂锅里依旧发出咕噜的声响,侍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赶忙去取了一块净布,将小砂锅端了下来。她又去寻了个碗,将砂锅里煎好的药倒了出来:“差点忘记了,秦大夫嘱咐过等您醒来要把这药给您喝了,说是能解毒的。我先放在这里晾一晾,等一会凉了您记得喝。”

“恩,好。”花木兰叫住她,“对了,你知不知道你们少爷去哪了?”

侍女停下急匆匆的脚步,捏着衣角,还没来得及回答,高长恭便进来了,他依旧是旧装束,一张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漂亮却也透着冷漠的眼睛。

他挥了挥手让侍女退下。花木兰思索了一下词措,刚准备开口,就被对方打断了。

“你不必回去。”高长恭说,他俨然已看穿花木兰心中所想,“联姻取消了。”

花木兰一惊:“什么?”

“不是只有你不愿意这场联姻,还有一个人,”高长恭端起那碗汤药走至床边,花木兰起身接过,“他不愿成为门派利益的牺牲品,逃跑了,然后找到我,让我去把你带出来。”

花木兰想起他们离开霍居山前高长恭用飞刀在房里留了一张字条:“所以说那张字条……”

“他给我的,他说这次的责任他一并承担。”

花木兰端着那碗汤药,沉默半晌,忽然拿出了喝酒时豪饮的架势一饮而尽,然后将碗底翻过来,就像拼酒时证明自己喝完了一样,冲高长恭一笑,笑得高长恭有些不明所以。她说到:“此处无酒,只能以此代酒,敬他,敬你。”

“谢谢了。”她说。

高长恭背过身去,低声说:“没什么可谢的,受人所托而已。”

严冬来临,此地偏北,未到腊月雪花便已纷纷扬扬地落了。屋外白茫茫的一片,让人不忍心去触碰。寒气蔓延到到了屋内,侍女慌忙点起了火炉御寒。花木兰蹲在暖炉边上,暖和自己已冻僵的手。

后来那秦姓大夫又来了一次,一番诊断后,说是余毒已差不多清除干净,再有月余,内力也将恢复。花木兰谢过对方,然后便去摆弄武器做一些基本的练习了。

她借住于此的日子里,高长恭很少来,偶尔来也行迹匆匆,时常是向那个侍女交待些事情便又离开。极少数的时候他能停下来,然后花木兰与他随意闲聊。

闲聊中她也大概明白了高长恭最近忙碌之事——对方似乎没有向她隐瞒的打算——他在策划拔除当朝宰相于朝的势力。

当朝宰相已是三朝老臣,换一种说法,他已实际掌控朝政快二十年了。多少人盼望能除去此人,却奈何此人在朝中党羽众多。

“此人势力盘根纠结,仅仅杀死他是不可行的。”高长恭说,“除去那些他的重要棋子只是刚刚开始。接下来还要看皇帝能不能把控住局势了。”

“此事陛下知情?”花木兰抱着一小碟瓜子坐在小院里的石桌上,百般无赖地晃着腿。

“各取所需罢,不然仅凭我的力量,无法从根本上撼动他们。”高长恭接住扑棱着翅膀落下来的白鸽,解下其脚上拴着的书信,边读边回答到。他扫了她一眼,“别坐在那儿,你也不嫌凉。”

然后他返回屋里,将书信在油灯上点燃,又匆匆出来披上外套准备离开。

“要走了?”花木兰起身。

“恩。”高长恭沉声应答,突然,他停下了脚步,欲言又止地看向了花木兰。对方看到他的神情,笑到:“有什么事就直说。”

高长恭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张口说到:“到二月开春的时候你便可以离开了。”

“是啊,霍居山是回不去了,”花木兰说,她畅意笑到,“不过天下如此之大,何处不能安家?”

她的笑意,能让人想起纵马长歌姿情山水的洒脱,也有一往无前的勇气,让人那一颗刚入江湖时的初心又在胸膛有力地跳动。

高长恭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将千言万语隐匿在了这笑里,他轻声叹息,摇了摇头,转身离去,片刻后,他听到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

“话虽如此,可我早已想好到何处去。”

在平淡无奇的生活里,冬日渐渐过去,春的脚步来的倒是十分迅疾,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冰雪已经融尽,树木的纸条已开始蒙上一层新绿。

高长恭自那次与花木兰聊天后便再没回来,直到她决定要走了,才匆匆赶来为她送别。

高长恭翻身下马,落到了花木兰面前,他说:“听说你没拿我准备的盘缠。”

花木兰摆摆手:“不瞒你说,我这些年在外面还是有些积蓄的,那些银子啊,高兄你收好,不如买坛好酒,下次再见时一起喝。”

高长恭轻轻哼了一声,神色却柔和下来:“不愧是你。”

“既已知道,那就不多言了,”花木兰跨上马背,对高长恭一拱手,“我此去边塞,不知何时能再见,这些日子麻烦高兄照顾了,我们有缘再见。”说着策马扬鞭,伴着尘土飞扬消失在了路的远方。

高长恭遥遥望着对方消失的方向。

他想,他最终还是没能把那句邀请的话说出口。

他答应了那个逃婚的小子去救人并非是没有私心的,一是他觉得他说不定可以趁此机会多一个完成计划的帮手,二是,他不想看到…那束光被熄灭。

如果他开口,花木兰肯定会帮他的。

可他直到最后都没能说出口,他不想看到别人灭掉那束光,他更不想亲手把光拉进黑暗的深渊。

若不想牵连,便不要开口。

这条路,他注定只能一个人走下去。

此时,已是天泽十年。

六。

北方有一游牧民族,名曰北戎,为争夺领地与本朝在边境已发生数次规模不同的战争。

虽然双方已相安无事十数年,可近期,北戎的骚扰又愈发频繁了起来。终于,天泽十年夏,蓄谋已久的战火重新在边境点燃,北戎休养生息十数年,卷土重来时更是倾尽全力。

而士兵们,只能靠着长城这一屏障来与之斗争,守卫家国。而即使有这道防御工程,将士们也渐渐难敌来势汹汹的北戎。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天泽十二年,战事稍息,边境赫赫威名的将军花木兰被召回长安受封。

高长恭再见到花木兰的时候,是在长安。此时他与皇帝的计划已到最终阶段,而朝中局势也已紧张到牵一发而动全身,两派势力也基本分明,接下来就看双方如何博弈了。

高长恭明白为何丞相力主将花木兰从边境调了回来,她在军中威望甚高,也很得民心,他们又无法拉拢,对他们来说,终究是个隐患。于是只能不管不顾边境情况,将其召回,册封虚职,架空其权力。

就像当年他的父亲一样。

花木兰此时是朝中的敏感人物,而高长恭的身份也早被对手所知,如果两人的碰面被人发现,那两人都会陷入危险。

“于是你就半夜来了?”花木兰说。

高长恭翻窗进来的时候,花木兰正坐在桌边望着桌上的油灯出神。她侧头对他一笑,说就知道是你。

二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像当年在长安时两人的喝酒地点——屋顶。

“当年分别的时候,我说让你下次再来的时候带酒来,没想到你还记得。”花木兰给两人倒酒,“我算算已经过了多长时间了…”

“两年有余。”高长恭接话。

“是啊,两年多了。”花木兰有些惆怅地说,她仰躺在屋顶上,看着一如当年皎洁的明月。

“如果看天空,就感觉好像什么都没变,时间也没有流逝。”她说,“不过回想这几年,又惊觉其实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高长恭沉默的看着她伸出手一点一点的,似乎在数着夜空中星星点点的光。

“前两年在军中守夜时,偶尔也会像现在一样数星星。”花木兰笑,她停下了动作,将双手枕于脑后。“只是那时没想到,我到头来没能与兄弟们一同战死沙场,也再没这个机会。”

高长恭想,她或许更期望的是一场战斗,战至精疲力尽,然后化为长城边的草木,永生永世守家卫国,而不是此刻被困于长安,连能敞开心扉聊天的人都没有。

她并非话多之人,只是胸中意气郁结太久,找不到机会抒发而已。

高长恭张口想说些什么,可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句。

花木兰仰头看到他那副神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高长恭不明就里,这种时候,他永远看不透对方心中所想。

“高兄是又想问我后不后悔了吧。”她说,目光投向了遥遥苍穹,“我的答案依旧一样。”

“其实也没什么好后悔的,我心之所向,不过一个太平的,人人能自由的世界。只要我还在,边境就不会乱,就能守住一方安宁。”

“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要想留住一些东西,就必须放弃一些东西,舍得舍得,二字竟真不是空说。”

“若舍弃我自身,能换来天下的和平多维持一年,一天,哪怕一刻,我都愿意。”

那人眼中依旧是灼灼光华,只不过不只是耀眼,更是温暖。

她说的确实没错,她本可以离开,谁也拦不住她。可她选择了留下,是因为她一旦离开,军中之人自会明白原因,军心会乱。

军心一旦乱了,被击退的北戎便会抓住时机反扑,如果边境守不住了,后果不堪设想。这也是对手没有对她痛下杀手的原因。

心系天下之人,也终归会被天下保护。

长安,皇宫。

今夜无眠的不只是将军府屋顶上的二人,还有这位正坐在龙椅上,本该处于天下权力巅峰之人。

他本是个身处瑞州的闲散王爷,因为他的这位对手才被架上了孤寂的顶点。他也想过干脆放弃,听之任之受其控制,可每当他回想起自己中毒而死的弟弟,惨死于家中的好友,他就觉得,他不能放弃,也不敢放弃。

几年的隐忍让他等来了故人之子与契机,两人一同联手下了一盘棋。

他知道高长恭的目的是为了复仇,而他又何尝不是?虽然是打着为天下苍生的名号。

如今,他们数年的努力已见成效,待到计划开始,权力的架构将被瞬间颠覆,他们便可以真正的各取所需。

只是…这个计划需要一个导火索。

一个身居高位却又并不涉及到权力架构之人。

命运所致,她会同意的。

尾声。

天泽十四年。

延州城东最有名的酒楼天相楼斜对面有一茶馆,每日午后茶馆老板都会请说书人来为大家助兴解闷,从江湖侠情到奇谈怪志各种皆有,绝不重样。

今日说书人也很准时的坐于台后,惊堂木一拍,便开始了今天的片段。

“…上回说到,这花将军一人独闯北戎大营,直闯敌将所在营帐,挟持了敌方大将……”

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牵着马走过茶馆门口。听到里面的声音,他微微掀起斗笠,驻足观望。那是一个长发男人,脸上覆着面罩,叫人看不清神色。

半晌,他又重新迈开了脚步,向着东城门走去。他刚刚在故人的故乡送别了她,同时也送别了自己的过往。此刻他不该有任何迷茫,应该坚定的去往心之所向。

他的目的地,是长城。

两年前一场政权变革轰轰烈烈的进行,权力架构被完全颠覆,又被细细重塑。终于真正握住权力的皇帝不仅停止了战争,还向北戎发出了友好的信号。

在很多人的不懈努力下,双方最终化干戈为玉帛,建立了友好的关系,长城重新开放,变成了贸易的边界。虽然不知道这份和平能维持多久,不过至少在未来数十年内,战乱将不再威胁边境百姓。

皇帝励精图治,鼓励农耕,减少徭役,百姓安康,一个繁盛时代的雏形正在一点点的被勾勒。

没有奸臣恶官身居高位,虽然可能还有后续处理没有做完,但一切事都是再向好发展的。

虽然在人们的记忆里,一切的伤痛都将远去,磨灭在遥远的记忆里,可时间会将所有铭记。

天泽十二年,花木兰于长安病逝。

这位将军到底是如何死的我们不得而知,据传她的遗体也被人带走。

我们只知在她去后,有一份加急送往边疆的书信被交到了现任边境统帅手上——他曾是花将军的战友。这封书信远快于边疆战士曾经统帅的死讯。也因此,除了一个简单的祭奠仪式外,边防军再没有任何骚动发生。

长安依旧繁华如初,并将一直一直的繁华下去。

有人身处楼台顶端,回想当初对酒当歌;有人行于郊外野道,遥望明月皎皎如昨。

——end——

【双兰】心之所向(中)

之前生病了…然后又开始沉迷纸片人。(土下座

花木兰:高长恭,塑料兄弟情。

剧情撒狗血_(:з」∠)_

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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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字条上端端正正的写着“异姓王府”四个大字。

花木兰在早膳时咬着筷子盯着这几个字足有一盏茶的时间,仍旧没看出什么特殊门道来。

按照上一张字条所说,这应当是最后一趟了。虽然花木兰很好奇为什么这个雇主让她满长安的调查询问,却从来不问她询问出了个什么结果,但她还是希望能早日结束这古怪的任务的。

可最后一张字条交来时,竟只写了一个指代不明的地点,干什么事找什么人全然没有交代,看来要么是只需要她去到那个地方,要么是指示要先到了具体的地方才能下达。

“诶,掌柜的。”她放下纸条,停止折磨那支可怜的筷子,叫住从身侧走过正招呼客人的客栈掌柜,“你知道本朝册封了几位异姓王吗?”

掌柜一愣:“客官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哦,没什么,随便问问。”桌上饭菜已冷,花木兰皱了皱眉,抬手夹菜,颇为随意地回答道,“对了,他们的王府在哪?”

“要说异性王,目前只有三位,一位在江州,一位在化州,一位在镇州。”掌柜回答。

“恩?”花木兰动作一顿,“没有在长安的吗?”

这可是大大出乎她的预料之中了,这雇主这些天来安排的地点可都是在长安城内,而这次,不仅不在长安,还不清楚具体是哪家,难道要她这一个一个跑,这三地可是天南海北,远隔上千里。

“没有啊,”掌柜仔细想了想,认真的回答,“现在确实没有在长安的。”

“啧,这可麻烦了。”花木兰撇嘴,她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仍不死心地问道,“掌柜的,你再想想?”

“嘶——不过您别说,我还真想起一个。”掌柜眼睛一亮,神神秘秘的坐在了花木兰对面,向花木兰招招手。花木兰不明所以,侧耳去听。

掌柜小声的说:“这在长安可是不让提的话题,原来有一位将军,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了异姓王,这王府啊,还就在长安。”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花木兰看他。

“诶,客官您耐心点,听我往下说。”掌柜无奈的摆摆手,“这十几年前啊,出了件惊动全国的事,那将军一家,全被杀了。”

“什么?”花木兰一惊,声音陡然提高,引得周围几桌的客人翻翻侧目,掌柜慌忙赔笑,说着没事没事。待那几桌之人重新转过头去,掌柜苦笑:“客官你这是想害我啊。”

花木兰赶忙道歉,又问他:“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派人调查了一番,说是强盗抢劫,遭到抵抗于是痛下杀手。”掌柜叹息,“那异姓王再怎么说都是军旅出身,怎么会死在强盗手上?后来就不了了之了,也就没人敢再提。我怀疑啊,这人怕是惹着了什么大官遭人报复喽。”

“竟有这等事。”花木兰皱眉,沉默片刻,她起身放下筷子,冲掌柜一拱手,“不知掌柜的可否告诉我这王府,该如何去。”

“就在长安西南城隅,好找的很,门口挂着‘高府’二字,宅子不知道为什么也一直没能转手出去,估计是荒废了很久了。”掌柜唏嘘,“当时小店已经开张,那将军还来过哩,是个好人啊。”

估计就是这里了,花木兰心想。


确实如掌柜所言好找的很,长安城西南本就人少,居民还都对这旧王府避之不及,不多时便到了那悬挂着高府二字的大门。

门环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花木兰啧了一声,转身离开大门前,找到一个僻静角落翻墙进入。

她进去的地方是王府的后院,杂草已有半人多高,想是许久没人来过了,整个府邸也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虫鸣打破寂静。

她小心的穿过后院,绕到了前面的堂屋。堂屋里的桌椅上皆是厚厚尘土。在堂屋里走了一周,没什么发现,她又向其他地方探索,连着进了几间像是卧房的房间,除却那满屋的尘土,她也只找到了一些角落里黑色的血液凝块,从中依稀可见十几年前那个高府惨遭灭门的夜晚的惨状。但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最终她随意拣了一把椅子,拂去了椅上尘土,坐下闭目等待,却时过半晌也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是不会有接下来的指示了。她想着,于是退出房间,合上了房门,又回到后院,找到她进来的那面墙,原路翻了出去。

还未落地,她就发觉周围情况不对,有几个黑衣人已经站在了她周遭,手里的钢刀明晃晃的,让她有些眼疼。

花木兰冷笑一声,说:“跟在后面的小尾巴终于舍得出来了?”

她自出客栈,就发现有人跟在身后,她也没怎么在意此事,因为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情况了,最近几日,她外出时,总会有人跟着她,没想到竟在此地准备和她动手。

那为首的黑衣人倒也不多废话,一挥手说:“兄弟们,上!”

如果花木兰会被几个无名小卒击败,那她也枉费了这些年练武的时间了。半柱香不过,此地还站立着的便只剩下了花木兰一人。她向前一步蹲下来,抓住了那个为首之人的领口,将他从地上揪起来。对方喘着气,不去看她。

“说!”花木兰冷下神情,“谁派你来的,有何目的。”

黑衣人依旧扭着头,冷哼一声。花木兰心觉不妙,赶忙将其一掌击晕,检查一番发现对方嘴里果然藏着毒药,再一看,却发现周围倒下的黑衣人都没了气。

居然是死士。花木兰皱起眉取出毒药,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想要置她于死地,原因又是什么?

这些还都没答案,花木兰此刻思绪像一团乱麻。

神秘的雇主,破败的高府,追杀的死士……到底有什么东西将这几件事物联系了起来,背后又牵扯到了什么人?

花木兰只觉有些头疼,思虑再三决定先将这个还活着的死士带回去再做打算。反正这次任务结束后她有一个假期,趁这个时间调查一下此事也好。

“运气真好。”她背后有人冷冷说到,“你抓住的正好是心有留恋之人,不然连一个活口都留不下。”

花木兰这时才惊觉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人,回身一看,是一个戴着面具半遮容颜的长发男人,她已见过数次。

“高兄?”她看着对方,“你怎么在这里?”

高长恭没有回应,而是眼神冰冷的看着她脚边的那个黑衣人,半晌,他开口说到:“把那个人交给我。”

“你要干什么。”花木兰看他神情不对,似是有杀机。便前跨一步护住了黑衣人,“他与你有何关系?”

“此事与你无关了。”高长恭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步步紧逼,三步两步便来到了她面前,花木兰也一步不让,依旧站在原地。

两人之间不过半步之遥。

“记得那字条吗,”对峙片刻,高长恭突然说到,他声音冷冽,“上面只是让你来这王府,余下的事,你莫再插手。”

花木兰听后却是一惊,她瞬间明白了对方话中之意,却还是有些不相信的问到:“那个雇主…是你?”

“正是。”高长恭回答,“我本意便是要你引出这黑衣人,现在任务完成,你可以离开了。”他顿了顿又补充到:“他对我来说还有用处,我不会杀他。”

“我若不呢,”花木兰直视着对方,她刚才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若不趁这个机会问出来,怕是再找不到答案。她神色认真的说到,“高兄,一个问题,换这人,你可愿意?”

还未等高长恭做出应答,她便抛出了这个疑问。

“你与这高府,有何关系?”

听到问题时高长恭那一瞬陷入回忆的眼神,花木兰绝不会认错,那是她常在门主眼中看到的眼神,通常是在门主给她讲及门派过去的辉煌时出现。

这高府,真与他扯不脱了。



花木兰最终是没能等到对方的答案,她主动让了一步,让高长恭把黑衣人带走了。本就是拿人钱财为人办事,一味纠缠下去总归不太合乎规矩。

她回到了客栈,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定定望着屋顶,脑海里却在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她脑海中有的本是几个残片,但是今天,她却遇到了那个将一切串起来的线索。

——高长恭。

根据今早客栈掌柜告知她的情况,高府的惨案很有可能是朝廷党争所导致的。

而高长恭若真像花木兰猜测那般,是高府旧人,那么他之前的所有行动,包括这次的目的,就很有可能是复仇,找当年那些人,去算十几年前的旧帐。

那她或许要重新整理一下对这个人的看法了。

想通一些事情后,新的不解却接连不断,她感觉自己似乎是踏进了一个无尽的漩涡,再不脱身,便会越陷越深。

鸽子扑棱翅膀的声响打断了她此刻的思绪,一只鸽子停在了她窗外,正咕咕叫着,鸽子脚上绑着一个小竹筒,竹筒外刻几字。正是门派里传递信息用的信鸽。

她起身走到窗前,伸手去解那只竹筒。

晚饭时她喝了点酒,原本有些迷迷糊糊的,可窗边冷风却一阵阵袭来,一哆嗦之后清醒不少。她合上窗子走到桌边坐下,拆开了信笺。

纸上只有短短几行蝇头小楷,却看得她久久不能回神。

三。

嘉吉五年。

长安西南城隅维持着平日里平静祥和,不过高府内,似乎比往日里要热闹些许。

屋内一桌饭菜已备齐,府外几人结伴行来。听闻门仆禀报,主人从屋里迎接出来,向几人拱手:“小儿生辰,还劳烦大家跑一趟,高某着实是有些过意不去啊。”

“高兄这说的是什么话,”客人中有一人哗的一声展开了手中折扇,眼角带笑。“是我们不请自来,高兄还来亲自欢迎,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瑞王爷莫要取笑在下了,几位也莫立于门厅,快进去吧,高某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还请大家不要见怪了。”

几人说说笑笑的进了正厅,高长恭站在门边,探头看那几人。

“干什么呢?”一个女声说到,高长恭慌忙回头,看到一个仪态端庄的妇人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母亲!”他眨眨眼睛,只说了二字,便再不说话。

“我猜猜啊,你不进去,是不是因为你不高兴刚才来的那几人?”她问。

高长恭默不作声,只是撇过头去,妇人看了他的动作,噗嗤一笑,伸手扯了扯他的脸。

“你啊你,我知道前两天来的那几人很让人讨厌,可你也不能把所有人一概而论吧。”她笑道。“那几人都是与你父亲私交不错之人,和那些来巴结你父亲的人不一样。”

“我知道,”他气鼓鼓的拍掉了妇人正蹂躏他的脸的手,“我不是小孩子了,能看得出来父亲和那几人呆在一起时很高兴。”

“那你还不进去?”妇人轻轻推了他一把,“今日可是你的生辰,如你所说你也不是个小孩子了,今后啊,你可不能再闹小孩脾气了,要学着自己走下去啊。”

这话像是带着某种深沉的意味,又似乎是隐隐约约可见的风雨欲来,让人有些心惊。

高长恭停了停,最终还是顺从的进去了。

晚宴虽然规模小,却也进行到很晚,同道之人抓住机会自是要好好举杯共饮,尽情畅谈。高长恭沉默着听他们谈古论今,却忽然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的,便向父母亲行礼下去休息了。

他独自回到卧房,只觉得浑身无力,原本只想靠在床上稍事休息便去看书,可不曾想倒在床上便昏睡了过去。

待到他再有一丝意识时,已不知是几时了。他想要睁眼起身,想要动上一动,可竟根本无法做到。

他听到自己的父亲正站在他的床边,低声说到:“…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陛下近来可还好?”

“身体是越发不行了。”另一人回答道,高长恭辨认出这是之前那位与父亲交好的瑞王爷的声音,“你也知道,那位当时选五弟做了皇帝,也不过是看他年纪小好控制罢……”

“可不曾想陛下年纪虽小却很有主见,稍大一些便想着摆脱他了。”父亲接话到,他的声音里有几分赞叹。

“在这方面,我这个做哥哥的是真不如他,”瑞王爷叹息,“可惜我只是个闲散王爷,就算知道陛下受歹人所害,也无力救他。”

他们在说什么?高长恭心想,他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两人在说话,身体的控制权依旧不归他,在放弃挣扎之后,他开始专心的听那两人的对话。

“世道啊,”父亲叹息,“若不是还有一批官员勉力维持,这天下怕是早乱了,也是辛苦他们了。”

二人沉默,像是在思考,又像是不知如何抒怀。半晌,瑞王爷终于重新开口:“高兄,你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高长恭听到父亲毫不犹豫的回答,“我本是军中出身,现在被召回长安架空权力,再不能去往战场,也就无法为这国做丝毫贡献,现在若这样能为朝廷铲除奸邪,也算了我心愿了。”

“只是…苦了这孩子了。”

这时他才惊奇的发现自己还有残存的触觉,他能感受到父亲布满厚茧与伤疤的手附在了他的额头之上,轻轻的摸了摸。

“我已为他安排了退路,今晚就走。”

“也好,早走早令人心安。接下来只需要放出令公子在生辰时意外死亡,便再不会有人注意他了。”

这是什么意思?高长恭费力的理解着他们的对话,为什么父亲要将他送走?为什么又要宣称他已死去?谜团向他袭来,原本就昏沉的头脑此刻更不清醒。

“只是,瑞王爷,你也要小心,若陛下撑不住了,那下一位傀儡,就是你了。”

然后高长恭记忆里只剩下父亲让一个侍女抱着他上了马车,连夜奔波出了长安城。待到第二日他能动时,那个侍女扶着他的肩膀,满脸泪痕的对他说。

“…老爷,夫人…他们都去了…您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他犹如五雷轰顶,呆呆的,不知所措的看着那名泣不成声的侍女。

昨日之事浮现在脑海里,然后支离破碎。所有的记忆化作粉末,往昔荡然无存,只得依稀想起母亲笑着对他说到:“今后啊,你可不能再闹小孩脾气了,要学着自己走下去啊。”

“他们动手太快了…老爷没能处理好您的事,所以肯定会有人追来的…当务之急我们要去延州,老爷让我把你送到延州去…”侍女擦干眼泪,嘴里小声念叨着去延州这三字。

很久以后,当他终于能理解当时父亲与瑞王爷的对话,有能力去找出真相时,他才明白那个他最后与家人共度的生辰的夜晚,发生了什么。

彼时他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复仇。

他要去和那些人,把这笔血债,一点一点的算清楚。

之后延州城的生活也算平平淡淡,除去需要小心翼翼隐藏身份外,倒也过得轻松。

只是有一些人,总是不想让别人过得平静——在一次去买生活必需品回去的路上,三四个十五六岁小混混模样的人将他堵在了路上。

“小子,挺有钱的啊,借哥几个点来花花怎么样?”他们怪笑着靠近,堵住了他的去路。

高长恭抱紧了手中的东西,冷冰冰的看着他们,说到:“钱花光了。”

“哟呵,花光了,那你就自认倒霉吧,”领头的那个活动着手指手腕,将他逼到墙角,抬手就准备挥拳砸上来,“兄弟几个没钱心情也不好,你只能是让哥几个打一顿出出气了。”

高长恭皱眉,他已做好了挨这拳头的准备。父亲曾对他说过,忍字头上一把刀,他分得清楚,既然打不过那几人,动手也是徒劳,说不定还会丢东西。这些事情,忍一忍便过去了。

“住手!”

身旁突然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他有些诧异的转头。不光是他,那几个小混混也停下了动作寻声望去。

一个梳着马尾辫,别着黄色发卡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不远处。女孩看起来不大,像是比高长恭还要小个一两岁。

“哟,小妹妹想管闲事啊。”那几人笑了起来,似乎是很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也不看看自己才多大啊。”

高长恭也脸色一变,他并不想牵扯别人。他刚想出言提醒对方别做傻事,就被女孩催生生的声音打断了:“早听说有几人在延州到处胡作非为,没想到今日还让我给撞上了,早知道该让师父和我一起出来。”

那几人闻言笑到越发厉害,却不想笑容未收,拳已先至。那小姑娘虽然看起来身材不比他们,这拳头上的力道可是一点不输给他们,被打中的那位已经跌坐在地上,捂着脸爬不起来。

“还敢动手?兄弟们,给她点颜色瞧瞧!”

可是结局却令人惊讶,那个小女孩凭借这身体的灵活性与强劲的力道,虽然最后累得气喘吁吁,却将对方全部打得落荒而逃。

“你,你等着!下次绝对要你好看!”为首之人捂着被打肿的脸,口齿不清的说到,但输给一个小女孩并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他也就只能在这里放放狠话。

“好啊,我等着!”女孩双手叉腰,不屑的哼了一声,待那几人走远后,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回身对高长恭说到:“你没事吧?”

“…恩,没事。”

“那就好。以后可要小心点,别被他们撞上了,我这次是恰巧路过才帮你一把,我马上就要走了,你下次遇到这情况可怎么办?”女孩冲他一笑,“好了,我要走了,要不然师父要出来寻我了。”

她冲他一拱手,摆出一副江湖人的派头,笑嘻嘻地说到:“这位仁兄,我们有缘再见。”

他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只是呆呆的看着对方走远,然后带着那句没问出口的“你叫什么”,抱着买来的东西,慢慢地回居所去了。

那算是他第一次接触到江湖。或许,这也是促动他日后开始习武的契机之一。

后来他早已不在延州居住,一个人凭着特殊的功法行走江湖。就算他对延州的大部分印象已经淡去,可唯有对这段往事记忆深刻,以至于多年以后与当年那个女孩在一个相似的场景里重逢,他一眼便认出了对方。她依旧像当年一样梳着马尾辫,别着黄色发卡,依旧是那么光芒万丈地从天而降,耀眼的让他这个多年身处黑暗之中的人不敢正视,却又不自觉的想靠近。

他自嘲的笑笑,觉得颇有种飞蛾扑火的感觉。

嘉吉七年,在他离开长安两年多后,旧帝驾崩,年仅十八。因其并无子嗣,所以在丞相扶持下,其兄长瑞王登基,改年号为天泽。

次年,高长恭离开了延州。

——tbc——